初生的旭日从海水之下缓缓升起,在已经无法回忆起的远古的时代,尚未开化的人类因此认为海洋一定在某处存在着边际,在那个世界尽头之所,海水无穷无尽地宣泄而下,但太阳却从那恐怖的世界尽头升起,给予人类赖以生存的光明。
这是人类的想象中第一次出现的既是终结之所亦是希望之处的地方,世界的尽头被这样的两面性所包括。
人类对那里既感到恐惧,又无比期待。
但是随着人类的文明逐渐开化,人类终于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地球是球形的,地球并没有尽头,如果驾船向西边航行,总有一天会回到原来的地方,在球形的地球之外,是广阔无垠的宇宙,漆黑,黑暗,充满真正的未知。
也充满了可怖的危险。
只有后面这一点,是人类真正踏进宇宙之后才感受到的。原本以为只要克服了恶劣的真空环境,便可以在宇宙中畅行无阻,甚至有一天说不定人类的足迹能踏足那一百多亿光年之外的宇宙的尽头。但是这种飘渺的幻想,立刻就被黑迪亚斯踏碎了,那种恐怖的生物,简直是进化到了究极的存在,它们的存在是对人类赤裸裸的挑衅——看吧,没有知性、没有智慧、肮脏如我们的存在,才是最适宜生存下来的物钟,你们算什么?
不,没有智慧的他们,甚至连挑衅这种概念都没有,他们只是凭着本能繁殖,同时消灭挡路的人类而已。
但尽管如此,人类也不会回去了,回到诞生他们的,名为地球的地方。
我们虽然需要摇篮,但也不会一直待在里面,当我们踏出去之后,摇篮必然会被踢到一边……
然后遗忘掉。
但是当一天,你再次回到摇篮。别人告诉你,看啊,这就是你诞生的地方,这就是你成长的地方。虽然你忘掉了它,虽然你从未见过它,虽然它在你的记忆中被消除掉了,但你们之间的联系却没这么容易切断,你还是回来了——你会作何感想?
眼前的这幅光景,莱德无法接受。
他是听说过地球的存在,听说过最早的人类是从那里走出来的,但这又怎么样?他从出生起就是在宇宙中度过,甚至连地球的图片都没有见过。
对那里一无所知的他,怎么可能就这样简简单单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现在在地球上?这是什么情况?搞什么?
与此同时,在甲板上与莱德对峙的人类也吓懵了,那个漂浮在空中的黑色人性机体是什么?为什么它既不需要翅膀也不需要推进器,就能那样漂浮在空中,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东西。
在无法认知的超越自己认知的事物面前,人类第一个诞生出来的情感就是——敌意。
一排排黄色涂装的机甲驶出,将站在突出船外的悬臂上的莱德和捷霸团团围住,这是加尔刚蒂亚上此刻能立即抽调过来的全部机甲,虽然它们平常是用来进行日常作业和水下探索的,但是换装上枪立刻就能投入战斗使用。这些机甲显然与这个世界上的人类的科技水平格格不入,实际上也正是如此,它们是由海中打捞起来的,远古时代的人类的遗迹中的零件作为核心。
但是尽管如此,这些机甲所能做到的事情也极为普通,完全无法和那个一瞬间就能击破机库的穹顶,还能漂浮起来的人形机相比。
只能依赖数量取胜了,就算是那个莫名奇妙的人形机,也无法与整个加尔刚蒂亚为敌。
莱德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到莫名其妙。他们为什么要把那种落后到无法直视的机甲搬出来?是试图在气势上压过我吗?
捷霸的机械音由通讯器中传来:“危险程度增加225%,建议进行先制攻击。”
“慢着,捷霸。”莱德出手制止了捷霸的意图,“对方不过是人类,没必要战斗。你的语言分析进度如何?用现有的词汇告诉对方我们没有恶意。”
“了解。”
捷霸一字一顿地说道:“攻击、停止、攻击、停止。我方、敌意、否定。(地球语)”
“说,说话了!”
与其对峙的人们惊讶地喊出声来。
“难道里面还有一个人吗!”
地球上的人当然无法理解,世界上还存在着名为人工智能与合成语音这种东西,他们自然而然地将发出声音的捷霸理解成一个说话结结巴巴的人类。
……
在甲板的另一旁的角落里,真实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状况。
现实情况与他想的一致,剧情目前仍在健全地推动,这也算是好事,如果那股力量是拥有目前地球上最强战力的莱德也无法应对的对象的话,那他不管做什么都是徒劳了。
“我们不过去做点什么吗?”镜小心翼翼地问道。
“哈?才不要呢,剧情没出现问题的话,我们在这里看着就行。难道还要走到两边中间说,不要吵架不要吵架,金坷垃好处都有啥,谁说对了我就送给他吗?”
真实伸了个懒腰。
“况且我们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受苦,这会终于能看到男主受苦,简直是何乐而不为呢。”
“你还真是恶劣啊……”镜无语地看着真实。
“咳咳,总之要是有了什么异样我们再过去也不迟。”
真实解释道。
其实要是真有什么异样,他们过去也是徒劳,真实想。
与其这样,不如让镜留在安全的地方,避开冲突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谜之少女的话还回响在他的脑海中——你还没有掌握力量,因为你是个假货。
少女在指什么样的力量?他到底失去了什么力量,又要怎样才能拿回来……或者说,得到力量?
危机还没有显现出来,但他清楚那不是怠慢的理由,正如一切都被注定好了一样,那股存在与他的正面冲突,必将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到来。
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得到足够的实力。
……
在两边的对峙变得僵化之刻,一名身着紫色制服的女性迈着步子走了过来,她经过刚刚勉强脱险的艾米,从身后掏出一把手枪,然后笔直地走到了莱德的面前。
“我是本船团代表辅佐官,莉婕特。”莉婕特的声音不卑不亢,透露出身为辅佐官的威严来。
“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她如此质问道。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