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只是在没有收敛自身气息的前提下接近桑拿房的门口，就能隐约的察觉到一种带有恐吓意味的‘呼吸’从面前扫过，如同正在被什么猛兽所警惕的注视着似得。
然而这种明显是在针对着少部分感知敏锐到足以将其察觉的‘危险人物’而来的低调威慑，也就仅仅出现了瞬间而已；就像是某种带有审查性质的防卫措施一样，珞斯曼发觉那股紧绷的意识似乎先是‘嗅了嗅’自己的气息，然后就主动的撤走了。
该怎么说呢，类似的警觉机制还真不算是有多罕见，虽然因为个体综合实力以及待遇上的差距而导致很少有魔女会需要锻炼出这种本领，但是在不少经历了各种大战并仍旧存活完好的常规部队老兵身上，珞斯曼都没少为他们而由衷的惊叹过；当然，若应用最多的地方不是躲开上司偷偷摸鱼那就最好了，如果不在私下里教给哈特曼从而导致自己后来经常抓不到人那就更是好上加好。
其实除开那名正在桑拿室内的少女以外，圣彼得堡内也有其他掌握了类似技巧的存在。
不，昆杜莎·拉尔并不能算，金发绿衣长腿、开心时就会面无表情地搭起腿单脚翘高高的队长大人只是单纯的洞察力极高罢了。
而有着此等才能的人起初却并没有太多飞行脚方面的维修经验，所以起初在统合军原本的安排里，是没有要把他调往那个统合航空战斗团的。
然后，很恰巧的，那份调动通知和人物档案就传到了昆杜莎·拉尔的手里。
更恰巧的就是，统合军上级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临时修改了调动指令，然后组建中的‘无畏魔女’就多了位极度可靠且满脸错愕的整备班班长·······
好吧····珞斯曼其实并不是很想回忆起那位老战友挖别人墙角的恶习，但关键在于正是因为记忆中有着可以对比的参照，才能体会出那警惕与警惕之间的不同；无论被残酷的战场锻炼的如何敏锐狡诈，然而人类始终都是人类，撑开的守备范围里总是会有着各人特征鲜明的理性感，简直好像能够直接从中读出主人潜在的态度似得。
而刚才扫过的那种感觉·····倒是无限趋近于受伤的野兽，对胆敢轻易靠近自己的万事万物都抱有强烈敌意和威吓，却又因为毫无道理的‘感觉是同类或者友方，不会受到伤害’从而放松警惕，然后把身子蜷缩紧些留下给来着的空位，接着就自顾自的继续舔舐伤口。
‘确实是令人发憷的感觉·····’
在将门推开之前，珞斯曼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背上少许耸起的绒毛。
对于既有着足够的实力，和罗文德上尉又是初次见面的人来说，绝对是不负凶名的可怕压迫力，足够把任何有兴趣和她接触的来者全都远远地逼退；就也难怪关于‘孤独魔女’的传闻会随着流动而愈发地夸张了，想来那些细碎蜚语的散布者们，就没有几位真的和当事人聊上过多久吧？
‘所以，平常都感受不到这种戒备感····我们在她的眼中是被信任着的？还是说，只是单纯的为了小光那孩子而撤去了戒备？’
想来还是后者更有可能吧，毕竟‘狼群’之主对扶桑女孩儿那已经有些过度的宠爱，基本是个没戴太多有色眼镜的人就看得出来。为了不让雁渊光被那种无形的压迫力所波及，而强行逼迫自己撤去已经习惯了常年释放的‘气场’什么的，现在的珞斯曼倒是很能肯定对方会做出这种让步。
有几个魔女能想到，会提着血淋淋的扭曲人头用以交差的少女，其实并非什么嗜杀成性的疯子，反而是个脾气好到就算被欺负了也只会缩到角落躲起来、拼命耸着毛发出虚张声势的威胁的受气包呢？
“嘛····”
仅管往往都坐立不安的后者似乎并不是很愿意被人亲近，但因为她从没主动发出过那怕半点抗议，所以狐狸耳朵狡黠地摇了摇的珞斯曼也就全然当做自己没注意到来处理了。
混蛋库平斯基猜的没错，珞斯曼在私下里确实很中意薇欧拉·罗文德这位各种方面上都十分特别的魔女；或者更加准确地说，目前502内的几位卡尔斯兰成分，在对于‘狼群’的态度上都在或多或少地敲着心中的小算盘。
能够成为王牌的珞斯曼可不是会笃信于流言的魔女，而作为老师的她，则更不会允许弟子与自己不够了解的对象紧密相处；事实上，在察觉到薇欧拉·罗文德本人实际言行与她外在风评上的巨大差异后，珞斯曼就加紧了对于‘孤独魔女’背后种种事迹的调查。
虽然因为情报实在过少，从而使得想要单靠文字资料来探知卡尔斯兰少女内心想法的计划基本变成了无法完成的臆想；但相对的，试图从旁侧入手的珞斯曼也查到了一些远远在她猜测之外的、有关被‘狼群’一块一块衔回来的那些‘猎物’的档案。
“有何感想？”
在接回那份隐隐渗着血的档案时，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的拉尔，边缓缓转着手摇式碎纸机的握把，边如此反问着；并非是涅洛伊，而是这份沉重的纸张，这才是真正令那凶名缓缓升起的奠基，仅管它上面写了什么却是鲜有人知。
珞斯曼记得自己只是无声的盯着那份档案，看着它一点点被绞成碎片。
珞斯曼并非不明白这点，她们都经历过最坏的那个年代。
却也正是因为如如此，反而才忽略了很多本该注意到的事情。
当最后一只‘见不得人’的特殊部队也因为成员的伤亡而宣告崩溃；当那些背负起残忍的暴政并用之为统合军在涅洛伊面前换取时间的将领们，在退役后一个接一个的自愿选择了监狱或者子 弹来接替余生后；如今，又是那个群体还有着能够悄悄处理脏污的能力呢？
珞斯曼没能吃好那顿晚饭。
自以为是的‘他们肯定会有更好的手段’很多时候就仅仅只是自以为是罢了。
00，意味着‘不存在’的编制，明明是这么明显的暗示。
没有被看见，从不意味着它没在发生。
若想真正的联合起所有人类，那就需要能随时高悬的斩首之剑。
无论这把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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