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喧闹的夜市相比,小公园中显得格外安静。
蟋蟀的鸣叫声不仅没有打破这份宁静,反而让人觉得更加冷清。
所谓的小公园其实是两栋写字楼中间的空地,有些花草长椅而已。白天供上班的人们午休时小憩,还算比较热闹。下班之后则空无一人,清静得很。
或许是知道晚上没人会来的关系吧,园中一盏灯都没有装。即使是天气很好,繁星满天,里面还是昏暗一片,仅能凭着路边的灯光勉强能看到西侧长椅上有个白色身影。
羽翼翻过北边的绿篱,向着这个熟悉的身影慢慢走去。
看脸知道是萨伏依,但和前几次见面时相比,衣服上有些不同——不,应该说完全不同。
以前她总是大网格裙加黑色胖次,浓浓的深海要塞风格。现在上身是白色无袖T恤,下面是牛仔短裤,只剩下脚上的黑色凉鞋没有换。散开的白色长发扎成单马尾,戴了一顶棒球帽。除此之外还有一副墨镜。
如果说衣服不搭是因为深海不理解潮流,那么戴着墨镜在昏暗的公园里看书则是深海“专利”了——舰娘不会这么做,虽然她们都能夜视。
羽翼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隔了很久,萨伏依既不说话也不抬头,自顾自地看着手里的书,旁边椅子上还有三本。
“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落单的深海小萝莉。”又等了五分钟,萨伏依还是看都没看他一眼,羽翼只好首先开口。
他没有夜视能力,又是背光,完全看不清萨伏依手里是什么书。
“你想干吗?三年起步,最高死刑,想清楚哦。”萨伏依依然没抬头,翻过一页继续看,似乎对内容非常感兴趣。
“你真厉害,居然独自一人跑岸上来!还瞒过了所有侦查手段。”这句话是出自内心的。
贝尔法斯特市的海岸南北各有一座域级港区,紫禁港与星痕港均装有深海探测装置,只要有深海靠近海岸,沈鑫和韩雪立刻就能知道。
在两位大佬及两位二期提督的防御措施下,她居然跑到最繁荣的夜市附近看书,这是多么恐怖的隐匿能力!
“上次不是告诉你了么,想发现我只能用眼睛。”萨伏依放下书,打了个哈欠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好吧。”羽翼不知说什么好。听她的意思,深海院长出现在市区正常,反倒是提督进城不正常了。
“我没有在这里看到过提督。”萨伏依不是第一次来,她有广域侦测能力,每次都会对提督和舰娘进行搜索,确定位置后加以躲避。羽翼的出现同样早已察觉,只是没有必要躲避罢了。
“当然啦,附近没有小区,几乎不会有人来这边,更不会进来。”羽翼随手拿起一本书说。“不过你穿成这样独自跑到这么荒凉的地方……很危险啊。”
贝尔法斯特市是贸易中心,人多而杂,治安向来比另外两个城市差些。如果不是萨伏依一头发白,血红的双瞳,任谁看来都会把她当舰娘的话,大晚上出来,还来这么冷清的地方,危险系数超高啊。
“你在担心我么?”萨伏依抬起头,眸子中闪耀着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看起来有点儿吓人。
“不,我担心想对你下手的人。”羽翼背后一凉。他最清楚,和自己关系好不代表和人类关系好,萨伏依的恐怖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个深海院长。而且下手极为狠辣,死在她手下的人……这么说吧,被发现的时候绝不会看出来是人!
如果真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想对她不轨,明天一定会上新闻头条。警察叔叔的电脑里将多出一桩极为残忍却毫无头绪的案件。
“我不会在这里杀人的。”萨伏依看出他在担心什么。
她不会在岸上和人类起冲突,一旦被发现,近海会被立刻包围得水泄不通。释放深海能后从水底逃脱的方法会彻底失效。自己再厉害也不可能应对所有舰娘,几个攻击型能力CD时间又很长,动起手来必然陷入无处可逃的窘境。
“那就好。某种意义上,我们的身份在对立面上。你对提督下手是职责所在,我不会怪你。因为在和平真正到来之前我也会尽全力击杀深海。”羽翼话锋一转。“但是你如果攻击平民,那么我们就会成为真正的敌人。”
“咯咯咯……”萨伏依微微一怔,接着笑了起来。“你真好玩,是在威胁我吗?”
“是请求。”羽翼郑重地说道。
如果她朝着市区无差别开炮,那将是多么恐怖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种可能。
“我答应你。”听到是请求,萨伏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本来也没打算在市区动手,她对普通人类没什么仇恨,目标只有提督而已。
借着路边的微弱灯光,羽翼终于看清书的内容。
这一刻,世界观被颠覆了……
本以为坑姐的舰娘只有提尔比茨,最多加上个深海提尔比茨,没想到萨伏依也是“同道中人”!
她看的是本子,帕琪娜的本子,还是全彩的!
“画的还是不太像,姐姐没有这么小。应该再高一点儿。”萨伏依一本正经地解释完,突然拉起羽翼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这是干吗!”羽翼吓了一跳,想抽回手却发现做不到。即使压制了舰装之力,她的力气还是非常大。
萨伏依没有回答,起身站在羽翼面前,在他明白过来之前快速吻下去。
吻过之后,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疑惑,紧接着解开牛仔短裤的扣子。
“STOP!”羽翼赶紧抓住萨伏依的手腕,阻止她的下一步动作。
明白了,全明白了。她想亲身体验一遍本子上画的东西!
“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呢?”萨伏依抢过羽翼手里的本子,连续翻了几页问:“把手放在身上也好,嘴唇贴在一起也好,完全没有感觉。为什么这里面画的好像很舒服呢?”
“你买错本子了。”自从上次半夜面见,羽翼就知道她缺乏人类那种羞耻感。但是要解释清楚却没那么简单。
“只有姐姐的,没有我的。”萨伏依来过好几次,几乎问遍了所有小摊子。
“都是假的,不要相信。”羽翼把她短裤的扣子扣上,然后把本子全部丢进垃圾桶。
萨伏依是今年才苏醒的院长,而且仅露过一次面,有不少提督都不认识她,更不要说画本子的了。
“为什么要画假的东西?”萨伏依没有去捡回来,回到长椅上坐下说:“因为打不过姐姐,所以幻想一下她被抓获来欺骗自己么?”
“呃,你说对了!”羽翼懒得解释,实在不好组织语言……
“人类好虚伪。”萨伏依摘下帽子,头一歪靠在羽翼身上。
“你说的都对。”羽翼不打算反驳,既然解释不清楚,她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如果有一天我被你抓住了,你会怎么对我?”萨伏依顺势躺下,仰望着美丽的星空问:“会像画得那样吗?”
“不会,肯定不会!”羽翼肯定地答道。心想还用抓啊,要不拦着刚才你自己就脱了!
“我知道,你们的上司很想抓我。”萨伏依一直启动着【迷途者凝视之眼】,方圆十公里内的提督与舰娘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确认毫无动静,她决定把一些无关战斗的事说清楚。“事实上抓到了也没有用,我们路基单位的核心无法提取,更无法复制。提取出来的瞬间,它将会化为灰烬。”
“难怪路基单位比别的院长要强大,原来从构造上就不同啊。”羽翼微微点头,听不太懂,但多少能理解一些。
简而言之就是路基单位无法复制,就算真把萨伏依捞上来,艾拉的计划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们专有型都很强,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萨伏依仰着头,盯着羽翼的眼睛说:“下一次的战斗你还是会参加对不对?”
“如果在这座城市附近,我必须要参加。”羽翼不想惹这个小家伙生气,赶紧再次重申道:“之前说过了啊,我要是敢不参加,马上就会被开除的。”
“没危险?很简单吗?”羽翼又惊又喜,这可是大消息啊!
“听我说完。”萨伏依翻身起来,双手抓着羽翼的肩膀,眼睛中透露着让人恐惧的血色光芒说:“再下一次,你必须留在家里。”
“再下一次?”羽翼心里一紧。原来深海已经准备好两次大战了!
“不要多问,答应我,不要去战场!你会死的!”萨伏依冰冷的手越抓越紧,她见过三位新来到深渊的伙伴。
单独一个算不上多强,但她们厉害就厉害在三位一体的组合。
深海的战略目标改变了,等到下个月她们熟记人类作战资料,开始发动进攻时,对提督来说将是一场大灾难。
其中最危险的就是首战,人类不清楚她们的能力,死伤将会极为惨重。
不巧的是,主要目标刚好是这座城市!
“又找到了强大的同伴啊。”羽翼猜到了原因,他很感激萨伏依给自己警告,但想不参加可不容易。
军令如山,避战之类很难做到。
“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再说一遍,答应我,留在港区里!”萨伏依没有想过背叛深海,她想保护的只有羽翼一个人,其他提督的生死毫无关系。
“冷静,听我说完。”事关大批提督的生命安全,羽翼不敢怠慢。
“不听,也不要再问!”萨伏依气冲冲地瞪了他好一会,忽然松开手转身走向南边的出口。“想去就去吧,死了不要怪我。”
“你会参加吗?比如像上次一样搞暗杀?”来不及套话,羽翼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直接问道。
“怎么?你认为危险来自我?”萨伏依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不是,我怕你遇到危险。城市防御战和上次不同,如果你出现在岸上,想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千万不要乱来。还有,如果可以的话……”也不算完全说谎,至少有50%出自真心。
“我不参加。”萨伏依回过头来,生气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不用说了,我答应你,即使以后接到任务,也不会在你面前杀人。你所在的区域我会避开。”
“谢谢。”羽翼想说的不是这个,不过她能答应倒是有点意外。关系好像比以前更好了啊,刚才还以为要挨打呢。
“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话。”萨伏依实在不想让他参加下个月的战斗,三位新院长的组合真心恐怖。
“请体谅我的苦衷,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告诉我她们都是谁。”羽翼追问道。虽然知道99%的可能问不出来,但总要试试看吧。
“深海甲、深海乙和深海丙。”萨伏依没有坚持,走出南门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人类的规矩,还真是不讲道理呢。
但是换个思路来想,把总督比作院长,提督比作高阶深海,这样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冒着危险也要出战了。
确实没有拒绝的余地。
“深海甲乙丙?”羽翼默念几次,翻过绿篱回到路上,沿着原定路线返回海边。
收获还是有的,小家伙无意间透露了重要消息——新的深海院长有3个!具备对后方提督的攻击手段,并且她本人不会参与。
最主要的一点是,她三番五次要求自己留在港区,说明被攻击目标在贝尔法斯特市境内,甚至可能就是市区!
综合近期还有一次“可以参加的战斗”来看,至少短期内不会动手。留给提督们应对的时间还算富裕。
可惜不知道本体是谁,连推测其能力的线索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