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留下来的痕迹新鲜程度来看,闯入者应该是在近期来过,她逗留的时间应该不长,而且活动范围只限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
雪之下打开衣柜看了一眼,对八幡说道:“这里面有一个空出来的衣服撑子,她可能偷走了一件衣服。或者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东西。”
“那就是说这间房子里的秘密不止我们知道。”八幡说道:“你已经拿到了钥匙,那就赶快去把装着宝藏的箱子打开吧。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你好像变得比我还急。”
八幡没有说话,带着雪之下离开了这座鬼气森森的住宅区,向着中心市区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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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都国际机场,一架波音777客机刚刚降落。本次航班显得非常特殊,因为机上乘客除了两名“民间人士”和机务人员外,余下的都是清一色的身穿军装的明国军官。
他们是今年第一批以交流技术的名义来霓虹这边访问的军官,考虑到现在形势紧张,这趟早就准备好的出访计划做了临时调整,原本拟定的一些高级军官被取消了行程,只有一名少校衔军官领头,原本计划搭乘战舰来霓虹的计划也改为乘坐民航客机,由明国空军一路护送。
飞机完全停好后,在少校带领下,二十多个青年军官井然有序的走了下去。然而这些腰板挺直的军人最后面的两个人画风却不大对头。
那是一对少年男女,穿着相同款式的小西服,对比那些面容刚毅的军人,他们稚嫩的脸庞显得格格不入,两人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满脸好奇与兴奋。
军官们在下面集合列队,那两个少年却在原地东张西望,不知道要去哪儿,要做些什么。
少校命令其他人先到大厅里去,他走过去对二人说道:“接下来你们要去哪儿?要不要先跟我们到领事馆报到,再联系你们的家人?”
“不知道啊,巴少校,他们只告诉我们有人来接我们,可我们什么人都没看到。”少女说道。
巴文英少校微笑道:“你们呆在这里当然等不到,到这边来吧,或许你们的家人就在下机口等着你们。”
两个少年左顾右盼,面露疑惑,巴文英拉着两人的手,走进了下机口。
刚一走进大厅,便迎上来一个中年人。巴文英站直身体,朝那人敬了个军礼。
“秦教官,多年不见了。”
秦举明微笑道:“我已经不在军队里了,不要再叫我教官了。如何?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托教官的福,一切安好。”
秦举明点点头,招招手,那对少年男女便走到了他身边。
“这两个孩子一路上多承蒙你照顾了。”
“哪里的话,他们是特批的乘员,准将也特意嘱咐过我们的。就算从私人角度出发,我也有义务照看他们。”
“义务吗?文英,你和你的兄弟们真的不一样,我由衷的为你感到高兴。”秦举明笑道,“你还有公务在身,我就不多占用你的时间了。有缘再见吧。”
他说着,拍了拍巴文英的肩膀,靠近他低声道:“注意安全。”
“是,教官。”巴文英又朝他敬了个军礼。
“都说了不是教官了,那我们就此别过了。”
那对少年男女跟在秦举明身后,向巴文英挥手告别。秦举明领着他们走出机场,外面已经有轿车在等着了。
“秦叔叔,我们是被叫来杀人的吗?”那个少年突然问道。话已出口,旁边的少女便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头。少年盯着秦举明,继续说道:“杀掉对家族不利的人,杀掉心怀异志的人,杀掉子高哥哥,或者二渡夫人?”
秦举明脚步不停,道:“谁告诉你的?”
“我们的用处不都是这个吗?我们学的最多的不就是如何夺取生命吗?”少年反问道。
“秋蕊公子,你对自己的认知还不够准确。”秦举明为他打开车门,“你们比那些做人头生意的下流人可要高贵太多。”
“那我们可以不杀人么?我不喜欢杀人。我讨厌那种恶心的感觉。”
秦举明只是笑了笑,示意他们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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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前岳靠海的一边,有一处隐秘的岩洞。即便是世居此地的原住民,也不知道在巉岩叠嶂之中,还存在着一片别样天地。
轰轰的海浪声回响在石壁间,洞口的阳光不到二十步就不见了,然而缺少光源的内部却并不黑暗,丝丝缕缕的淡蓝色光从洞穴更深处传来。
水天使的脚步突然一顿。
“又有agito出现了。”
黑衣青年浑不在意,继续前进。水天使只好继续跟随着他的主人。他们走了一阵,面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空地上悬浮着一个光球,从下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人影。水天使发出了一声愤怒的低吼,抬起了权杖,黑衣青年阻止了他。
“只是一具没有实质的躯壳,毁掉还会再生成的。”
“即便如此,敢盗用这种力量也不可原谅!”
黑衣青年微笑道:“EL,在长久的岁月中,你可否参透了我的意义?”
“您是至高的,唯一的存在!这是我唯一的理解。”
黑衣青年又摇了摇头。
“如果是至高的,唯一的,为什么还会存在‘他’?”
“那位大人虽然强大,但还不足和您相提并论。”
黑衣青年又摇头否定。
“‘我’的存在是虚幻的,正如‘他’的存在一样,‘他’消失了,但光之力依然存在于宇宙间,消失的仅仅是一个具象化的个体而已,现实宇宙的力量均衡并没有被打破。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光与暗共同存在着,互相憎恨,又互相依存。或许在某时某地,宇宙的某个角落还会有一个‘他’出现打败我。暂时的对决虽然有结果,但是我和他没有高低之分。”
黑衣青年望着那个人形,说道:“看到自己的孩子也成了造物主,我的心情是复杂的。高兴,担忧,遗憾,甚至于嫉妒,我应该带着怎样的心情去审视他们的作品?”
水天使说道:“这是应该诅咒的存在,创造生命是神的特权,自大狂妄的人类不应该涉足,更何况是擅自盗用了神的力量。”
黑衣青年慢慢走近,那光团果然无知无觉,丝毫没有反应。
“力量并不是被拥有的一方。”黑衣青年说道,“这是一个不完美的作品,因为注定不能完美。真是可怜的孩子。就这样沉睡下去吧,对你来说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主人,您的仁慈会让agito再一次漫布大地。请让我再一次清洗人类吧。”
黑衣青年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经历了如此悠久的岁月,为何你们依然厌恶着人类?”
水天使没有说话。
“我允许你们杀戮agito,杀戮那些迷失在黑暗中的人类。因为我不希望人类在力量面前误入歧途,导致互相争斗,血流成河。EL,我赋予你们智慧,赋予你感情,却没有夺走你的冷酷与诚实。你们可以毫不掩饰的宣泄自己的不满,不会有多余的欲望,人类在这一点上要逊色许多。对于你们来说,他们卑微而愚蠢,但于我来说,他们既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倒影。”
他回头看着水天使,说道:“人类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中。直到他们成长到可以独立去探索这个宇宙为止。EL,不要再犯下以往的错误了。”
水天使半跪于地,“是。”
黑衣青年走到洞口,眺望着大海,他的目光穿过了万里海浪,停驻在了西方大陆的某个角落。
“EL,我要去看一看那个混沌之物。”他只说了一句,身体消失在了原地。水天使跪在那里,还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人类的造物,真是可悲。”他的身体化作蓝色光团,一头扎进了海里。岩石后面几个被召唤来监视这里的unknown露出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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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看到跟在雪之下身后的八幡,一双老眼顿时瞪得溜圆。八幡认识他,伸手和他打了声招呼。
“小姐,”老管家凑过来,小声说道:“您这么晚回来,还带了个男生,夫人知道肯定会气坏的。”
“没关系,让妈妈来找我好了。”她回头对八幡说道:“跟我来吧。”领着八幡到了二楼。雪之下拿出钥匙去开门。
“等一下,”八幡小心翼翼的问道,“莫非这里是你的房间?”
雪之下轻轻转动钥匙,打开了房门。
“感谢我吧,比企鹅,这可能是你唯一一次进女孩子的闺房,还是我这种超级美少女。回去要好好地记在心里,这可是可以炫耀一辈子的好事。”
“切,你以为我稀罕。”
八幡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果然如雪之下一贯的风格,简洁明快,没什么华丽的装潢——少数带有少女风格的东西,也是色彩简明的几个小玩偶。
“什么也不准碰,什么也不准摸,不要把什么可怕的比企谷病菌带进来。”
八幡乖乖的站着不动,生怕碰到了什么脆弱的花花草草,惹得二小姐不高兴。
“最好也不要用肺呼吸,以免把死鱼眼病毒传播过来。”
“喂,你够了啊,我来这里可不是听你嘲讽的。”
雪之下从抽屉里取出来那本合订本,翻到《匹诺曹》的部分。
“我说,虽然编译码你拿到了,可是怎么使用你心里有数吗?”
“很久之前,千代龙也的父亲教过我们一种隐写术。”雪之下拿出那张黄纸,“姐姐用它干过不少瞒天过海的好事,千代龙也既然把钥匙留给了我,那么使用的办法一定不会是别的了。”
她拿出铅笔,看着纸上的数字默默计算,在书本上圈出一个又一个单词。一共二十来个单词,雪之下将它们誊写到一张稿纸上,八幡拿起来看了一眼,不论怎么衔接,都不是连贯的有意义的词语。
“是不是搞错了?”
“我还没有解释完,你当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去,给我端杯咖啡来。”
“诶?你在对我说话?”
雪之下“温柔”地瞪了过来。八幡哼了一声,“去就去……”
他气冲冲的打开房门,没想到有人趴在门上,那人一时间收势不及,扑到了他怀里。
“木之本?”
“别会错意,我没有偷听,绝对没有偷听!”木之本手忙脚乱的叫了几声,一溜烟跑掉了。
“别走啊,你倒是告诉我去哪儿要咖啡啊!”
八幡郁闷的走到一楼,雪之下大宅里的佣人们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他。
“少见多怪。”
既然是公主大人,那就用不着自己亲自去操作了,有模有样的对女仆说了声二小姐要喝咖啡,过了没几分钟,就有芳香四溢的咖啡端了过来,连他的那一份都有。
等他端着咖啡回到雪之下的闺房,公主大人还在苦思冥想,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破解千代龙也留下的信息。
八幡凑过去,雪之下在另一张稿纸上写着她已经破解出来的内容。
“Fleisch 139.86,35.26(注)。”八幡皱紧了眉头,“后面这个是坐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