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饼,炊饼,上好的炊饼……」
「客官,想吃炊饼吗?我这炊饼……」
……
「说到这个,听说白将军又打胜仗了呢……」
……
「对了,白将军回来了吗?……」
……
街道上熙熙囔囔,穿着布衣的平头老百姓们拿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几枚铜钱,买些自己需要的东西,偶尔有人在闲聊,闲聊的话题无疑就是前两天的战斗。
披着灰色斗笠的老人衣着不凡。看上去应该有五六十岁了,脚步却依旧给人一种稳健的感觉。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势,走在人群之中显得特别显眼,很容易让人注意到他。
远远的看去,花白的头发从斗笠中披下,被打理的很整齐,露出来的下巴虽然已经满是皱纹,但是却没有半丝衰老的气息,而且奇妙的是,在这么拥挤的街道,他却片缕不沾衣般,从人群中穿过,速度很快,其他人却没有被冲撞的感觉,自然的如同一阵微风拂过。
平民百姓们虽然感觉有些异样,但也没多大的表现。
反倒是老人,对人群中的话题有些好奇,驻足听了一会,之后摇着头苦笑着离开。
他的目的很单纯,劝说自己的友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不走就迟了。
可越发深入秦地,他就越发不安。
这次估计又是空手而归,那个老笨蛋,真的很固执。
却在将要离开这条街的时候……。
「……你还敢偷东西……你这个賊……」
喧闹的声音从那条街中传来。
老人稍稍停下了脚步,抬起了头,灰色斗笠下,一双双瞳中丝毫没有老人的混浊,反而带着剑一般的锐气,他看向街中,看着一个锦衣华服之人押解着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面目的少年后,默默地让开了道路。
賊,盗窃之人,不劳而获。
他很清楚盗贼这个职业。
但此时这个世道,何人不为賊,小賊窃财,大賊窃国。
这些年来他也亲眼看过无数盗贼,其中有人光鲜亮丽,如此时押解之人,也有人饥寒交迫,被发现之后直接被打死。
没人会管盗贼为何而盗,只要他盗了,那他就是賊。
秦国商鞅变法后力行法治,哪怕是盗贼,是要被发现,也依然逃不脱死亡。
他并不否认法家的学说在某些地方确实适用,所以并不打算对这件事多加干涉。
柔弱而且可怜之人被拖着在地上行走,在旁边人的冷漠注视中低着头,身体在打着轻微的寒颤,她饿极了,才会有那样疯狂的举动。
她又如何不厌恶为此犯险的行为?
自己突然的穿越,之前手无缚鸡之力,心志柔弱,却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仗,之后好不容易易逃出来。又沦落到这种境地……
真的好累啊。
好累。
……
为什么……还没死呢?
她抬头,目光看向天空,那亮白色的天空与许多年后一致无二,却带着渗入骨髓般的冷意。
自己要死了吧。
神经从未如此剧烈地跳动过,在那个瞬间,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老头子,你想干嘛?」
想着想着,旁边却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无力地抬了抬头,看向前面,却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老人家只挡住了去路。
是那个老人?!
因为饥饿而差不多停滞的记忆中,想起了这个人,当时她缩在城门口的夹角处,看着这个老人进来。甚至还有过……,直到最后收手了。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