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火祭祀场,这个原本冷冷清清的一隅此时却显得热热闹闹,各式各样的人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自占据了一处地方。
祭祀场的角落,穿着一身学徒士魔法长袍的青年此时正一脸紧张的念诵着咒语,周身游离的灵魂聚集在他手中的魔法杖上,先是形成一个亮白的光团,紧接着在他的操控下开始逐渐塑型,变成如同枪尖般的菱体,变得越来越凝实。法师学徒见状大脑中紧绷的弦略微一松懈,就要凝结成功的灵魂结晶啪的一下碎裂开来,失去控制的灵魂溢散在空气中,法师学徒的表情一下子就变成了苦瓜样,垂着头不好意思地偷瞄着前方。
棕灰色的巨大尖角圆帽在他的视线中先是左右轻微晃了晃,接着又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一根古朴的修长法杖从帽子下方伸出敲在法师学徒脑袋上,青年吃痛地摸了摸被敲的位置傻笑起来,继续练习着新学到的法术。
一堆碎裂的罐子碎片旁边,绿毛的胖子佩特鲁斯被五花大绑地倒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脸上只有惊恐和难以置信,穿着亚斯特拉上级骑士盔甲的奥斯卡此时正把佩特鲁斯当成坐垫一样,坐在他满是肥肉的背上用碎布擦拭着自己的长剑。满脸悲伤的白教圣女跪在一面墙壁下,双手食指弯曲交叉着抵在下唇前方,默默地祈祷着,一个穿着黄色皮甲的光头男斜扛着自己的长枪蹲在一侧墙壁的顶端,讥讽地注视着下方的三人。
祭祀场的篝火旁边,那个原本一脸胡茬的颓废战士此时却容光焕发地坐在戴着铁桶头盔的索拉尔身旁,而他的锁甲外面也多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十字军长袍,上面画着灵魂画风的(눈_눈)脸太阳。已经太阳战士化的胡茬男兴高采烈地和索拉尔讨论着什么,不时一起发出傻子一样的耿直大笑。
两个洋葱,我是说一高一矮两位卡塔利纳骑士团的骑士正坐在篝火的另一边,矮小的洋葱骑士正出神的望着祭祀场外的绝景,而高大的洋葱骑士顶着的板栗头盔一前一后有节奏地晃着,看起来似乎在打盹。
“太感谢了,有了这份咒术,我也能够找到魔女的,毕竟我也是个咒术师嘛。”衣着破烂、戴着尖角布帽的咒术师双目满是憧憬地看着手中团起的深红色火焰,对着眼前的不死人激动地说到,“我又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被一套石制重甲裹得像个人形坦克,背上背着一把偃月刀的索斯摇了摇头,瓮声瓮气的声音从石制兜鍪下穿出:“那个魔女去寻找她的家人了,你还是放弃吧。”
“没关系的,哪怕去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魔女,身为一名咒术师怎么能够放弃对火焰的憧憬。”自称来自大沼的劳伦狄斯满脸的坚毅,似乎即使撞上南墙也不会回头的样子。
“哦,”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的不死人少年举起右手,竖起两根手指在劳伦狄斯面前晃了晃,“你知道那位魔女的交学费用是多少吗?”
“两…两万灵魂?”穷苦的咒术师先生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下去,自己本身就没有两把刷子,加上这些年培养咒术之火和求学咒术的消耗,身上大概也就只有两三万魂的存款,“嗯,咳,毕竟是魔女的咒术,贵一点也能接受。”大沼的劳伦狄斯先生苦着脸说到。
“二,十,万。”索斯摇了摇头,一字一顿的说到,“二十万,只能学一个。”
“什…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咒术师吓得蹭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自己的咒术之火培养至现在也不过吞了十万左右的灵魂,魔女的一个咒术把自己卖了都买不起。
“你以为别人是搞慈善的?你找到了就能学到?”为了不让这个头铁的孩子去送死,索斯语重心长地黑着自己的老师,“那可是魔女哦,掌握着恶魔之火的怪物,拿不出足够的灵魂让她误以为你是在戏耍她,那就只有被烧成灰烬的下场。”
好感已经被索斯刷满的劳伦狄斯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说辞,当即就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垮了下来。
“你就老老实实继续待在祭祀场吧,反正已经快要到结局了。”
“结局?”
“你听错了。”索斯面不改色地糊弄了过去,“反正我已经学了所有的咒术,等我把手上的事情搞定了再教你不就得了。”
“真的吗!?”咒术师惊喜地问到,“可是……我已经欠了你那么多人情了,这样下去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如果不是你把咒术之火分给我,我也不可能接触到这些东西。”索斯拍了拍劳伦狄斯的肩膀,99的力量震的咒术师打了个趔趄,“真要还人情就再分我一份咒术之火吧。”
劳伦狄斯挠了挠头,递出一团火焰道:“你有魔女强化过的咒术之火,还要我的咒术之火干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他好像很喜欢收集奇怪的东西,所以想给他准备一份。”索斯接过这一团初始的咒术之火,放进背包中,“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他了。”
“你那位朋友不在罗德兰?”
“我也不清楚他去哪儿了,”索斯注视着自己抬起的右手手心,如果不是当初李恩将那几把黑暗剑融进自己体内,或许自己还要懵懂地在原地徘徊许久才能找到前进的目标吧。
——不,或许依然会向着那个目标前进,但肯定会错过许多珍重的东西。
索斯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有些热闹的传火祭祀场,兜鍪下开始褪去青涩的面孔挂上了由衷的笑意。
“接下来…只差尼特的灵魂了吧。”
…
被蜘蛛丝覆盖住每个角落的古老建筑中,空间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了一个人高的裂缝,李恩像是个木乃伊一样直挺挺地被红黑色的空间雷电给推了出来,倒在柔软的蛛丝当中。魔法使像是生了锈的老旧机械一样,身子一顿一顿地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等待着身体的恢复。
现在的身体状态果然没法支撑时之沙的大量使用,就算把本体嵌入‘系统’中了,但神格供物依旧是神格供物,强行驱使这样强度的力量,自己的身体理所当然的受到了一些影响。
李恩试着抬起右手,原本一动一卡的动作突然像中了天堂制造一样,右手啪的一下扇到自己额头上,发出清亮的巨响。
“啊——”正在胡思乱想的李恩突然感到一股迟来的痛觉传入大脑中,他缓缓的低下头,一截赤色的剑尖自自己胸口冒出,上面还冒着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