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骑士,也不能保证在对手完全了解你的一切而你对其一无所知的条件下保持均势,何况对方的基础属性在狂化状态中完胜无法开启魔力放出的saber。力量不足,无法正面硬碰,武艺在对方眼里破绽百出,试图反击却被蛮横挡回,被全面压制的saber只能保持防御态势持续依靠灵活的闪避和招架且战且退寻找其他胜机,然而久守必失这个问题在属性并不同等的状态下更显严峻。在持续的闪避路线被看穿,被迫硬接了数击势大力沉的抽击后再也无力用长剑偏斜攻势的saber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压进了一条狭隘的小巷。紧追不放的黑色人形伴随着嘶哑的吼声尾随而至,巨大的身形笼罩在黑沉沉的狰狞铠甲中若隐若现,金属碰撞的咔嚓声由远及近,在saber耳中犹如死神敲动丧钟般可怖。
“怎么了,旧友再会分外眼红可是最有观赏性的戏剧之一,我还等着你能绝地翻盘呢。难道就这么认输?再一次输在同一个人手中可不是什么可以夸耀的事迹。”
“这感觉....不..不可能。你知道些什么!”
“提问:世上最熟悉你的人是谁?”就算现在看不到她的脸也知道她现在笑的肯定很开心啊!可这明明不可能——!!!
“他们都已经死了!死者要怎么说话?!就算是被召唤出来,这巨大的负面情绪体根本就不可能分辨的了是谁吧!”似乎是自暴自弃了,打算以进为退打破逆境的骑士王停下了辗转腾挪的脚步握紧了手中的透明长剑。
“你明明知道的不是吗?这熟悉的铠甲和身高就连挥动武器的姿态,进攻的步伐,还有谁如此清晰的了解誓约胜利之剑的身影?”
“但如果是真的,为什么..”
话语间已经被压迫到死角的骑士王已经做好准备以硬吃一击为代价强行突破。然而这美好的设想在密不透风的棍影面前毫无作用,本就是苦苦支撑的双手终于无法坚持下去,被一记看准空当的重力横扫磕开长剑,重心失衡正在努力回复的身体也完全不能让她有机会闪避只能无奈的看着顺势将长棍高举过头然后重重抡下的对手。说起来,其实她还是有机会逃掉的,可越来越熟悉的味道让她的心不堪重负,甚至无法再挪动自己的双手哪怕一厘,她的意志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脆弱与迷茫,以至于她突然放弃了抵抗。
“原谅,永远是最难做到的事之一。那么现在,即将亲手为这一切画上句点的感觉是怎样的呢,是愉快,解脱,迷惘,抑或是更大的愤恨与空虚?兰斯洛特卿。”
伴随着愉悦的语调和冰凉的嘲笑,从灵体状态中现身的另一道黑影抬起臂铠挡住黑红色的灯柱将其格到一边,金属互相刮擦、挤压的刺耳噪音和重物坠地的沉闷撞击声混杂,四散的金属碎片刺穿被扬起的灰色烟雾将沉默的黑色头盔剥出,当万物的喧嚣渐息,明月当空,月光映出了一幕耐人寻味的黑白画面。
不详黑影笼罩中的二人,被风压削出裂痕的墙壁,逸散的魔力在空中蔓延,抛弃了断掉圆棍拔出长剑的黑骑士沉默着和他曾经的主人兵刃相交,理想者双手拄剑犹疑不定,而银月却给轻笑的脸庞献上一抹微亮的荧光。
“好久不见,我最忠诚的臣子,最好的朋友,以及最怀念的家人。”
“AAAAAAAAAH”
好不容易靠解放宝具勉强寻回理智和自我的狂者,受到了远比被圣杯染黑更痛苦的伤害。假如原本的疯狂是人类潜藏兽性的狂乱具现,那么现在的他,不再能够欺骗自己,以一个清醒的灵魂来面对自己的愚蠢选择带来的悲惨过去,和被扭曲的自己。茫茫箭雨、尸山血海、剑丛枪林中亦不曾退缩一步的勇士,如今却只能浑身颤抖着向着对手挥剑,曾经温柔而坚定的澄澈双眸被掩藏于刺目的红光里,变成了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刽子手。
嘴里嘶吼着意义不明的词调,身体仿佛猿猴般佝偻,四肢颤抖而扭曲,甚至是溢出眼缝的血泪!都没有让男人的内心得到足够的宣泄,他需要更多,更直接的暴行来逃避自我,可他的内心是如此的疼痛,以至于无法以自身的意志来挪动哪怕一根手指,于是他的肉体只能听从原始本能的欲望,那就是碾碎一切让自己不适的事物。
凄声咆哮并没有影响到狂兽的呼吸节奏,紧绷的躯干也在本能的躲避足够破甲的重创,单手挥舞的长剑甚至比双手握持的人更有力度,看似不成章法的胡乱出招让人无所适从,散乱的步伐更是支撑着足以和龙较劲的躯壳一步不退。但想要靠这些维持和亚瑟之间的均势?
还远远不够,毕竟他的对手对他的力量了如指掌。
在数回合的双剑相交后,亚瑟终于厌烦了和一个没有思想的肉傀儡玩过家家,她决定让这个懦夫立刻滚出他为自己准备的心灵囚笼。“无穷的武炼,杀人者的最高境界,在无意识的凶兽的手里发挥出了胜似本人的力量?你以为你在面对谁?!给我——醒过来!”
是了,作为对手的亚瑟王,亦熟知这个男人所拥有的武艺,一同鏖战疆场半生,怎么可能会被区区本能给拦住。
轻微龙化带给亚瑟王的不只是略尖的手指和犬齿,琥珀色的眼瞳,还有高达A++的力量和更暴虐的威势。原本需要双手掌控的长剑,如今亦是单手施展。
墨黑色的剑刃势大力沉的撞击在一起,势均力敌。短暂的一瞬相交蹭出几星火花后互相弹开,和力尽而退的狂兽不同,全力对拼一击后依然游刃有余的剑手顺势将左手放回剑柄,双手发力再次向旧力已衰无从闪躲的狂兽胸前斜斩而下,由上至下的黑红色的魔力汹涌而出,将猝不及防的狂兽连剑带人直接轰出深巷,留下一道坑坑洼洼的笔直痕迹。魔焰啃噬着狂兽的黑沉盔甲,让这死物也被迫发出嘎吱不停的惨叫,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也被留下一道浅浅的沟壑。败者的哀嚎和金属剐蹭水泥地面的嘈杂噪音在剑手听来彷如天籁,她甚至不自觉的调整了步伐,轻快的尾随着凶兽被蛮力一路压出的痕迹而去。
野兽,不懂得失败。轻度挫伤让它越发疯狂,不再试图保护自己,将全身化作武器奔向自己的猎物,却被舞艺精湛的舞者玩弄于鼓掌之间,势大力沉的挥砍被躲过,维持距离的横削被架开,拳脚最后的抵抗亦被蛮力碾压,直刃穿刺,剑身横扫,重拳挥击······终于,伤痕累累的野兽安静的倒下,不再挣扎。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现在的话,用剑羞辱你的对手就那么让你愉快吗?”随着形体被再次修好,男人终于从污浊的魔力重压中挣脱,踉跄、佝偻着艰难的爬起。夺回理智,记忆,这些能够称为人的基石似乎并不能给败局已定的男人丝毫慰藉。
“对手?那是从现在开始。来吧我的骑士,用长剑之歌来庆祝我们千年后的再会!”脸上的轻笑消失,瞳孔略微收缩,嘴唇紧抿。轻快的甚至可以称作芭蕾舞步的步伐当下一顿,换做激昂的探戈,脚下泥土迸发的一瞬便已从直立姿态自然的转化为身体前倾,左手身前虚架,右手高抬,剑柄高度与肩膀持平剑刃向后平伸的冲锋体势。
没有回答,男人只是沉默的让身体站直,插下爱剑,双手自然垂落,甚至微微眯上了眼睛,此情此景是多么的熟悉与怀念,让他回忆起遥远的过去,那个狂风与光辉交织,明镜般的湖光曾经闪耀的清晨。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如此的傲慢,这个男人,从不肯与我真真正正的剑刃相交,除了第一次见面时··
仿佛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大量的风之魔力被强行灌注进黑剑的剑身魔纹,再在蓄积满的一瞬间自刃口喷涌而出,以此来增加冲击力和行进速度,在快要接敌的瞬间通过全身的魔力回路强行调整姿态进行斩击。这是魔力放出的延伸用法,也算是相当标准的起手式了。
夜风狂啸,大地亦因剑手野蛮的跃突而龟裂,黑纹与赤电就像迎面而来的流星一样夺目,并终将迸裂出绚烂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