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英奈还是选择推开道场的门,去见他的父亲。
“嘶啦——”
大门从中间推开,里面的景象映入英奈眼中。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里面十分空旷,只有两三个安放有兵器的架子摆放在房间的角落。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正在交战。
大的身影是一位中年男性,男性一头短发,穿着黑色的练功服,相貌平平但却不怒自威。他是两仪英奈的生父,两仪家的当代家主。
小的身影是一个女孩,女孩大约十二三岁,穿着白色绸缎织成的衣服,身材娇小,有着一头不同于同龄人的黑色短发。
女孩面容精致,和英奈有七分相似,充满中性的美感,相信无论那个男人在看到少女的那一刻,都会觉得她是一个美人。
不过令英奈最印象深刻的是,女孩的瞳孔是‘空’的,宛如一个空洞,其内不包含任何东西以至于瞳孔都是淡的。
这种‘空’,仿佛是知晓了一切,对生活乃至未来都不包含期待的空,很难想象这种‘空’会出现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眼中。
这个女孩英奈认识,她正是英奈的妹妹,未来两仪家的家主两仪式。
此刻,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在比拼剑术,不过与其用比拼剑术来形容,不如说他们在厮杀。
两把纤细的太刀被他们握在手中,锋利的刀刃闪着寒芒,二人就这样拿着真刀厮杀在一起,完全不顾这种行为会造成的后果。
下一刻,寒光闪动,刀锋碰撞,二人再一次交起手来。
不过这一次交手,已经不能用势均力敌来形容。
家主人处中年,力量和体力都超出两仪式太多,而且剑法老道,招招尽显其游刃有余。
反而两仪式,她此时气息已乱,下盘不稳,那怕是英奈这种外行人,都一眼能看出式已经体力不支。
但不知为何,已经到绝境的式并没有露出一丝柔弱,反而眼神越发的倔强。
她面对家主气势汹汹的一刀,没有硬碰硬,只是一个躲闪,便像猫一样灵活的躲过了攻击。
不过实力的差距宛如一道天堑,尽管式拼上了全力,但依旧不敌家主。
只是三回合以内,精疲力竭的式就被家主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将式的太刀挑飞。
手中唯一的依仗,太刀在空中划出几道圆弧后狠狠的插在地板上。
与太刀一同倒下了还有两仪式,此时的式,宛如刚从水里捞出的一般,黑色的秀发紧紧贴在她脸上,汗水止不住的流出。
她剧烈的喘息着,脸颊因剧烈的运动显得通红,娇小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不过让英奈感觉意外的是,即使已经精疲力竭,但式仍然用手艰难的撑着地板,眼神倔强的盯着家主,仿佛在说我没输。
“式,站起来!”
语气出奇的严厉,威严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柔情。
家主并没有因为式的落败而终止比赛,反而用剑指着式的脸,呵斥她再次起来战斗。
这个男人,还是一个父亲吗?
看到这一幕,英奈心中不禁升起这样一个问题。
强迫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去战斗,纵使女孩精疲力竭也不允许休息。
喂!严格过头了吧!
喂!虎毒还不食子呢!
双拳紧紧的握住,在看到两仪式的遭遇后,英奈不禁想起了他那不幸的十三年。
就是这个男人,给自己强行灌入了一个人格。
就是这个男人,造成了自己十三年来的不幸。
一股名为‘怨恨’的情绪涌上了英奈的心头,英奈看向家主的眼神也不再敬畏。
“式!拿起武器,快站起来!两仪家未来的家主,不应该这么软弱。”
家主见式迟迟没站起来,再次厉声呵斥。
两仪式没有说话,只是紧咬嘴唇,艰难的爬到掉落的太刀旁,双手紧紧握住刀柄,想要以此为凭依站起来。
“够了!都给我住手!!!”
英奈大吼一声。他已经看不下去了,家主对式的严厉,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和虐待没什么区别。
下一刻,英奈冲入了场地,挡在了家主和两仪式中间。
“住手吧!式已经到极限了,不要再强迫她了。”
“你是……英奈。”
家主在看到英奈的那一刻,先是迟疑了一下,而后才认出英奈。
“咳咳……英奈,你回来了。你先回房间去,我一会去看你。”
家主轻咳几声,又变回严厉的模样。他望着英奈,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命令。
“回去可以,但我要带妹妹一起回去。妹妹年纪还小,不该在这里挥剑。”
语气同样不容置疑,英奈经历了这么多,心境已经大不一样,面对这种小场面,他并不畏惧。
家主眉头皱起,眼神也透出一丝冰冷。
他讨厌别人违背自己的意愿,尤其是自己的儿子。
他有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对式的苛刻是为式好,是为家族好。
但就是这么一件正确的事,此时却被自己的儿子反对,虽然这个儿子他从未看重过,但来自儿子的叛逆,仍让他很不悦。
“英奈,你给我让开!我是两仪家的家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我不让!妹妹不应该经历这些。你不要把自己的理念,强行加在妹妹的身上。”
“闭嘴!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家族,是为了式。你一个小孩子,就别在这里逞能了。”
“呵呵,该闭嘴的是你!什么为了家族?什么为了式?你又懂什么?我现在看到的只有式很痛苦。她不愿意做这些,但又不得不做这些,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式,那你究竟有没有真正想过,式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其中也夹杂着英奈个人的怨恨。
在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几乎到了冰点,英奈和家主都盯着对方,谁都不肯后退。
“好!好!英奈,是我小看你了。”
家主冷笑两声,随后转身走向武器架,在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把太刀后,家主将太刀朝英奈扔去。
“既然你觉得我错了,那就证明给我看。英奈,拿起剑,战胜我!”
太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在落到地上后滑到英奈脚下。
英奈弯下腰将太刀捡起,一手握着剑鞘,一手剑柄,缓缓的将剑拔出。
英奈没有练过剑术,甚至连剑都是第一次摸。
但英奈不怕,经历了这么多的他,即使面对的是强如家主那样的剑道高手,英奈也有信心战胜他。
战斗即将开始,英奈将眼镜摘下。
在摘下眼镜的瞬间,英奈原本漆黑的瞳孔再次绽放出‘虹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