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功?有了!】项伏虞心系剑柄,凝神感应之下,发现了端倪。
【卧槽,这也太全了吧……】
剑柄之内,漂浮着数十本由知识幻化的古籍,高悬在漆黑的虚空中,仿若稀疏的星耀一般。
其中,在项伏虞的感应之中,初代剑主五仙教徒的各项武功历历在目。《引毒术》、《黄仙法》、《蛇行功》、《黄鳞鞭法》……
除此之外,还有各项与武无关的杂艺,同样也被剑柄所记录。其中,最为精通的,自然是五仙教看家绝技——毒术。这五仙教徒的武艺不高,倒是在毒术上颇有几分天分,九品经书中,末三品的竟已经学通了,就连秘而不宣的五品经书《幽潭全书》,也领悟了一半有余。
【小兄弟,我这也是第一次传功,可能会有点痛,你忍着点啊……】项伏虞先打了个招呼。他也管不得那百花谷弟子是否反应过来,直接凭借剑柄的本能,开始传功。
顿时,百花谷弟子手心一紧,其左手的劳宫穴被剑柄牢牢吸附。
“嗯哼……”百花谷弟子闷哼一声。他只觉得,一股强大无比的内息正侵入其体内,势如破竹。而他原有的些许《铜人腧穴图经》内息,此时已节节败退,彻底消散无踪。
片刻之后,传功完成。百花谷弟子这才甩开剑柄,抹去一脸虚汗,大口喘着气。待他冷静下来,才发觉身体似乎轻松不少,伤势没那么严重了——那五仙教徒的功力更深,大大提高了内伤上限。
但他的眼中,反而露出一丝迷茫:“我的武功,我的医术?”
【什么啊,原有的武功技艺都被洗掉了么?说是传功,倒不如说是夺舍更为妥当。】项伏虞吐槽。
“蛊虫……蛊虫……有了!五仙教绝技,迷虫香!”百花谷弟子也知当下最紧急的要务。短暂冥思之后,找到了解决办法。
他结跏跌坐,闭目凝神,运起功法。片刻后,全身上下皆散溢出一阵淡淡的奇香,如烟似幻。秋风萧瑟,奇香很快散溢到五仙教徒的位置。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数个樱桃大小的蛊虫,从五仙教徒冰冷的衣襟底部钻出,灵敏地绕着百花谷弟子爬行,形成一幅诡异不适的图景。
【难怪那五仙教被正派所不齿,光这么一个卖相,就够让人敬而远之。】项伏虞点头。
……
寿光村内,往日热闹的青石主路上,现在行人寥寥。经过五仙教徒的大肆破坏后,小村仍未回复往日的光景。
此时村内的村民,大多都聚集在祠堂前的空地旁。只有这儿,能够容得下许多病患,并对他们一同照料。
其中,最为忙碌的身影,当属来回穿行的百花谷弟子。
经过一番救治,几位被炼蛊的村民终于是恢复过来。虽然元气大伤,好在性命无忧。
忙完了这最要紧的一件事,百花谷弟子才算消停下来。在一众村民感激的目光之中,他披头散发,跌坐于地,好半晌,才半哭半笑,低声说道:
“哈、哈、哈!我任无名,终于做到了!妹妹……当初要是……”
项伏虞在剑柄内听着这话,也才知道这百花谷弟子,名姓原来是“任无名”。而他对于五仙教行径的执着,背后也似乎有着一番隐情。
寿光村村长,是个三十好几的稳重妇人,冯雪琴。她见任无名似乎有些低落,便试探地走上前去,嫣然巧笑,徐徐出言道:
按往日任无名的仁善个性,必定会诚惶诚恐,百般推脱。现在,不知为何,他心中一阵烦躁,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冯雪琴仅当他心情不好,不以为意,顺势询问:“村中仍有些村民,遭那下蛊恶徒的兵器所害,受了外伤。任大夫若有时间,不知能否出手救治?”
任无名也不推脱,站起身来,熟练地从怀中摸出疗伤针具。但他的手刚捻住银针时,全身却一阵颤抖。沉默了半晌,他颓然放下针具,对冯雪琴冷冷丢下一句话:
“今日身体不适,不医人。”全然不管冯雪琴和四周村民的错愕神色。
唯有能够心灵沟通的项伏虞才知道,任无名此时心情是多么复杂:
“为救几人性命,我舍去数年精修的医术,亦舍去辛苦炼就的内息。”
“现如今,这打着百花谷弟子的名号,而内里却为五仙教徒之人,不是他人,正是……”
项伏虞深沉叹息一声,纠正道:
【被你救下的村民,却不会这么想。】
【决定一个人命运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选择。】
任无名惊醒,感激道:“剑柄中的前辈,小辈受教了!”
项伏虞老脸一红:【咳咳……叫我伏虞便可。另外,那句话不是我说的,是邓布利多对哈利讲的。】
“邓布利多、哈利?是先代的武林大德么?伏虞前辈,果然学识浩瀚。”捏起那熟悉又陌生的银针,任无名百感交集,“既然如此,我仍是选择——作为百花谷弟子!”
“为此,我须得回到门派,从头学起。希望……这一回学得能够快一些。不然,这牧鹿童的名头,一辈子都摘不掉啦。”
项伏虞也情不自禁扮起前辈的样子:【孺子可教也。】
任无名既然已经思虑周全,这便收拾行囊,向四周村民一一道别。最后,轮到冯雪琴之时,任无名的告辞之语还未出口,便觉一阵香风扑面。
任无名呆若木鸡。
这拥抱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三五秒的功夫,冯雪琴便又退开,恢复一村之长的稳重气象,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周围村民见了,却也没什么异样的神色,都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
只有任无名面色涨红,也不知是懊悔没有仔细感受,还是自责动了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