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丝的回答不知为何,反倒让伊欧娜心里轻松不少。
从理智的角度上来说,她这时候应该劝阻她这种尝试的行为,既是为了伊莉丝,也是为了自己未来应对黑龙时能够多一张足够强力的底牌。
但心底的情感最终还是稍稍压过一头,她已经回不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也找不回自己原来的身体,必须开始习惯作为一个女孩的生活,但伊莉丝还有机会回归属于她的魔物生活,要是换做伊欧娜自己,她也会拼死一试。
也许是一种微妙的共感在作祟吧。
“那我就要动手了。”伊欧娜重新握住头冠的环状边缘,神色严肃,“对了伊莉丝,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的力气很大,如果用力过猛的话说不定会把你的头拽下来,你要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诶?!诶!!!!”
伊莉丝瞪大了双眼,一脸惶恐的惊呼道,“你你你,你之前没有说会这样啊!不是说只会造成精神上的损害或者魔法的问题吗?头被扭断我不就死死死死死死了吗?!为为为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会尽量温柔一点的啦。”
伊欧娜浅浅一笑,尽管她还没有发力,但这种一听上去就是渣男的台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让伊莉丝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脖子。
随着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伊莉丝赶紧慌张的叫停了伊欧娜的动作,“等……等一下!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伊欧娜嘴上说着会温柔一点,但手上的力量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等,等等!要不然你动手之前倒数吧,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伊欧娜嘴里嘀咕了声“真麻烦”,但面对一个少女带着被泪水浸湿的双眼注视着,目光中的乞求最终还是伊欧娜做出了一点小小的让步。
“好吧,那我动手之前会从五开始倒数,你可别到时候又喊停,不然很容易闪到腰的。”
艾尔玛斜了伊欧娜一眼忍不住吐槽道,“杰洛特都这副年纪了,也从来没有闪到过腰,你的年龄比我还小呢……”
“啧,年轻时的小伤痛可是会在很多年之后才会感觉到影响,要时刻保护好自己才能活的更久。”伊欧娜撇撇嘴,这曾经是一个痛苦的领悟,她可不想在这个身体再重演一次。
她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准备好了吗?”
伊莉丝全身绷紧的像个木头人一般,僵硬的点了点头。如果她的身体是机器人的话,大概这时候还可以听见生锈的齿轮相互碰撞时,发出“吱扭吱扭”的杂音。
“五。”
“四。”
伊莉丝双眼紧闭,眼皮在紧张的不停上下打架,似乎也在传达着她内心的忐忑。她本以为自己做好应有的心理准备,但真正从头上传来一股力量时,她又不由的喉头微动,传出轻微的声响。
“伊……伊欧娜……”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伊欧娜已经将下一个数字脱口而出。
“一!”
在一旁按着伊莉丝的艾尔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伊欧娜趁着伊莉丝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用力将头冠向上拽去,。
这个方法倒不是伊欧娜在这个世界学来的,只不过因为小时候拔牙的时候,她就在牙医的手里吃过这一招的亏,没想到这个对付小孩的方法,还能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
伊莉丝还没反应过来,猛地睁开双眼的她只感到自己身前的伊欧娜瞬间消失在自己面前,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带着疾风迅速穿过自己身边,以及一声低沉的惨叫。
但随着伊欧娜的消失带来的,是头顶上轻松的感受。
她赶紧伸手摸了摸脑袋,当感受到头冠带来的异物感真真切切的不再存在时,喜悦和惊讶的泪水如同决堤了般从眼眶中滑落。
“哇……我……我终于能够变回去了!”
伊莉丝转身抱着身边的艾尔玛又哭又笑,过了半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艾尔玛,只能一脸懵逼的任由伊莉丝靠在自己身上。
不过很快艾尔玛就发现,眼前似乎少了一个人,伊欧娜不见了。
难道强行分离魔导具导致伊欧娜被反噬了?
正当艾尔玛担心的推开伊莉丝时,不远处传来伊欧娜一边吃痛,一边抱怨的声音,让她松了口气。
“你可是高兴了,我可差点摔个大跟头。”
夕雾单手环过伊欧娜的腰肢,像是提着一只雏鸟般轻松的抓着她向艾尔玛走来,在夕雾身边的,还有捂着脸的杰洛特。
“我说夕雾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这样对待一个少女真的合适吗?”
伊欧娜发出的抗议夕雾并没有理睬,不置可否的眯着眼露出让伊欧娜浑身一颤的笑容,“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应该已经是下面的一滩碎肉了。”
“……”
伊欧娜一时找不到什么话反驳她,只好对着伊莉丝气愤的抱怨道,“伊莉丝我怀疑你这家伙在骗我,这个头冠根本没有这么难拿下来!因为用力过猛,我整个人都直接飞出去了,还让杰洛特挨了一脚……”
不明情况的杰洛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事,刚刚清醒过来就挨了这么一下,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但脸上一个清晰的脚印似乎已经告诉周遭人发生了什么。
“诶?无论是那个声音对我说的话,还是这顶头冠,这些事情我没有骗你啊……”
伊莉丝从伊欧娜的话里感到一丝不信任,还未从刚才摆脱头冠的欢欣中回过神来的她,心里泛起一点不易觉察的苦涩,隐约中有什么自己作为魔物所拥有的最重要的东西,出现了一点裂隙。
“力量的使用应该是从弱到强吗?哪有人上来就把全部的力气用出来的。”夕雾将伊欧娜放了下来,看着还握在她手上的头冠,“话说你这么用力是真的要把她的脖子拧断吗?”
“只是伊莉丝的话让我产生了点误判,以为这个头冠会很沉或者魔导具自身的原因变得非常难分离,没想到一用力就给拿下来了。”
眼角注意到伊莉丝忽然有些阴郁的模样,伊欧娜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对这个年轻的魔物造成了不可见的伤害,只能无奈的长叹口气。
如果不懂得收敛自己话语的锋芒,就会无意间划伤身边的人,也许他们并不会表露出来,但伤口结痂后又被再次挖开,即使再亲近的人也会无法承受。
而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
她伸手托起伊莉丝的面庞,注视着她还有些湿润的眼眶,这次并不是职业的假笑,而是毫不做作的,真实的笑容,“我相信你,如果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也不会这么用力去帮你拿掉头冠。”
“真的吗?”伊莉丝吸了吸鼻子,激动和苦涩的泪水混杂在一起,却没有从眼眶中落下。
真是个一眼就能让人看懂的魔物……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要是变回原来的样子之后还能说话就好了,就像带着宠物一样。”伊欧娜左手捏着伊莉丝有些微凉,但又光滑水润的面颊说道,“既然头冠取下来,你应该就可以变回原来魔物的样子了。”
伊欧娜的话像是点醒了艾尔玛,她赶紧从行李里翻出一块晶体,对准了伊莉丝,“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魔物从亚人类到动物类的变化,这种历史性的时刻必须用影像水晶记录下来……”
“如果你对魔物和魔法相关的理论这么有兴趣的话,不如先熟练的背好魔法咒语,我们可不想像上次罗克一样被你电死。”伊欧娜看的出艾尔玛手里的影像水晶绝对是价值连城的玩意儿,这种只有精灵族魔法师才会制造的东西,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但伊欧娜还是知趣的不揭穿这一点,她把钉住伊丽丝的铲子拔了出来,将这顶令伊莉丝困扰的头冠挂在食指上打转。她对伊莉丝说道,“来吧,变回你原来的样子。”
伊莉丝看着聚在自己身边的五个人,认真的点了点头。她郑重的双手合十,闭上自己漂亮的双眼,一股不明觉厉的气场立刻环绕在所有人心头。
一秒,十秒,三十秒,随着时间飞快流逝,这个围观伊莉丝静坐的场面也愈发诡异起来,终于伊莉丝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是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宁静。
“我,我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