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無頭的軀體軟倒,頭滾落在地,雙目圓睜,彷彿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看著羅格無頭的屍體,愛達沒有尖叫,而是迅速往葉嚴的方向臥倒。
愛達在戰場上磨練出的直覺救了她一命,蛇人砍出的第二刀在她背後落空。
葉嚴揮出匕首,月牙的血刃斬在蛇人身上,混雜著切割與腐蝕效果的血刃痛得蛇人嘶嘶怪叫。
葉嚴沒有猶豫,斬出第二下血刃,正巧斬在蛇人的脖子上。
血刃強烈的切割與腐蝕效果,將蛇人的喉嚨劃開巨大的傷口,鮮血如泉水般湧出。
蛇人鬆開手中的刀,抓住喉嚨,跪倒在地。
雖然放著他不管也會死,但葉嚴還是走向前,將匕首刺入蛇人的心臟位置,了結了他。
戰鬥結束。
如此短暫,卻是生死相隔。
羅格死了。
愛達拿著警覺著四周,生怕還有蛇人突襲。
莫爾根呆站在原地,看著羅格死不瞑目的頭顱,怔怔出神。
葉嚴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說:“現在安全了。”
愛達收起了槍,走到羅格身邊,眼中流漏著悲傷,將羅格的頭撿了起來,對上無頭的軀體。
摸著羅格的胸口,愛達哀聲說道:“我很抱歉。”
“他不該死在這。”葉嚴的手放到了愛達的肩膀上,哀嘆道,“沒人應該死在這。”
“我們該怎麼辦?”愛達抬頭仰望葉嚴,渴求著答案。
“活下去。”葉嚴堅定地看向愛達,“為了羅格,為了我們自己,活下去。”
愛達的手抹過自己的眼睛,沉默看著羅格的屍體,低聲道:“你說的對。”
葉嚴走到莫爾根前面,問:“你還好嗎?”
莫爾根終於將視線從羅格的屍體移開,眼神恍惚地看著葉嚴,沒有回答。
“振作起來,我們還有路要走。”葉嚴用力拍了莫爾根的肩膀,這嚇了他一跳,但也回過神來。
一陣默哀後,葉嚴低聲說了聲抱歉,搜索起羅格身上的物件。
愛達和莫爾根在一旁默默注視著他,對葉嚴的行為沒有一點表示。
葉嚴從羅格身上拿著了槍和可能用到的工具,還有一條金屬項鍊,。
“我們沒法帶走他的屍首,只能取走這條項鍊,等我們出去,就轉交給他的親人。”葉嚴收起了項鍊,看向其他人,“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們也能這麼做。”
“這也是我們僅能為羅格做的。”愛達強忍著淚水,拉開衣袖,露出手編的手鍊,“要是我死了,我希望你們把我的手鍊帶給我父母,跟他們說我很愛他們,對不起。”
莫爾根嘆了一口很長的氣,眼中浮現了哀傷,說:“我沒東西好交代的,但要是我死了,跟我女兒說……我很抱歉。”
三人交代著遺願,氣氛充滿悲傷。但這是好事,會感到悲傷代表他們的心還活著,而心死而絕望的人是不會悲傷的。
葉嚴悄悄舒了口氣。
“這把槍就交給你了。”葉嚴將羅格的槍遞給莫爾根,“雖然只剩下一發,但我想羅格會希望你能好好使用。”
莫爾根接過了槍,輕輕點下頭。
葉嚴也搜索了蛇人身上的物件,也找到了一個蛇形的徽章,被他收了起來。
“出發吧,我們還有路要走。”葉嚴看向隧道深處,“願羅格保佑我們。”
“願上帝指引我們道路。”愛達低聲祈禱。
少掉羅格的一行人,繼續向著未知踏出步伐。
在洞窟中,他們遇到了零散的退化人,有些看到他們就跑,有些則是撲了過來,由於每次的數量不多,都被葉嚴一個人給解決掉。
在看到骨瘦如柴的退化人嬰兒後,葉嚴確信他們是闖進了退化人的巢穴。
葉嚴沒殺掉退化人嬰兒,不是因為他忽然善心大發,而是他不想給愛達和莫爾根壞印象。
無論物種,殺掉無力反抗的幼兒對許多人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暴行,就算他們未來會成長為醜陋又邪惡的生物也是如此,
殺伐果斷很重要,但也不能太過果斷,否則別人就會懷疑你湮滅了人性,再也不敢相信你。
在洞窟又行徑了一段距離後,葉嚴注意到岩壁上竟然刻著字。
讓愛達和莫爾根幫忙警戒,葉嚴看向了岩壁上的字。
但願有人能在見到我所寫的這些遺言,上帝保佑。
我,圖特•克萊斯,在此寫下的這些話,是為記述我和我弟兄們悲慘的故事──誰會想到,普羅維登斯城的奴隸主,會有跟黑奴稱兄道弟的一天呢?
身在地獄,我才終於明白,用膚色分辨貴賤實在太過愚蠢,可惜我明白得太晚,願上帝憐憫我。
文斯特的聰明計劃讓我們全都玩完了,他覺得用他找到的隧道能避開市議會的注意,但他該好好想想這些隧道一開始是用來幹什麼的。
他幸運地逃脫了,但我們可是倒大霉了。
一切都太快了,突然出現的蛇,還有怪物,運氣好的當時就死了,剩下的被抓到了這裡,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聖經和傳教士告訴我們說上帝詛咒了蛇,讓它們永世只得爬行。那為什麼我們的新主人仍然能夠用雙腳行走?他和他的族人是怎麼逃脫上帝的懲戒的?難道它們在懲戒來臨的時候正巧在此冬眠,所以躲過了上帝的注意?
現在我們侍奉著這些可憎的蛇,他們強迫我們所有人為他工作,強迫我們彼此交媾,就好像我們不過是牲口一樣。
我看著我的兄弟們一個個死去,吃著他們提供的食物,長著奇怪斑點,發光的蘑菇,活下來的逐漸扭曲,變得畸形,我們變得不再像人。
我不知道我的理智還能維持多久。
願上帝在我死後,能認得出我。
石壁上的遺言給了葉嚴不小的震撼。如果上頭寫的都是真的,那他們所殺的退化人其實都是人類,只不過是因為吃了蛇人提供的食物,變得畸形扭曲,失去了理智。
還有文斯特所埋藏的寶藏根本不是什麼金銀珠寶,而是黑奴,而這些黑奴和奴隸主被居住於此地的蛇人給捉補,被當成牲口飼養。
“石壁上寫了什麼?”愛達突然問道。
葉嚴猶豫了一下,決定隱瞞事實,說:“曾有人跟我們一樣,闖入了地下,被退化人抓了起來,石壁上刻著是他的遺言。”
雖然退化人其實是人類這點葉嚴並不在乎,但難保愛達和莫爾根兩人也不在乎,要是他們因為抗拒殺人而在戰鬥中有了猶豫,這絕對是致命的。
“走吧,我們耽擱了夠久了,該繼續前進了。”葉嚴不給愛達提問的時間,快步往隧道內深入。
愛達原本還想去看遺言的,但看葉嚴走得那麼急,怕被甩開,只好匆匆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