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智代已经不见,时针转过中午十二点,昨晚熬夜的痛楚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二楼客厅中间的茶几上放着倒扣的书本和便条,还有书店的方孔钥匙。
“厨房还有些东西,随你怎么吃都好,我现在要出去烧了那些衣服,丢到咱们旅行回来可就太晚。出门的话把钥匙放在墙边花坛的石头下面。”便条上面这样写。
我从厨房里面找出来盒饭,确认温度还稍微存在,就懒得再去用热水温它,我直接用炉子上的旧水泡了茶,吃完智代准备的盒饭,然后正要打开来电视看看平安夜的新闻,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现在?”
“不然?本来打算今天就要回老家的,活生生等你浪费了半天时间。”他还是憋着怒气。
我说好,挂了电话,又回去昨晚住着的鹰文卧室,在榻榻米上摸到从口袋中掉出来的机车钥匙,出去简单洗漱了之后才离开书店,锁上门回了公寓那边。橄榄球队员已经背着包裹在楼下等我,大有要是我不回来就在那站一天的样子。
我交了他剩下的租金,又从车上下来还给他车钥匙,他才拉下脸来扬长而去。
至此我本身才稍微歇了一口气,回到公寓拿了换洗的衣裤出来,内衣也顺着拿了好几条。冈崎平安夜晚上不知道做了什么,这个时间点还在呼呼睡觉,我把自己房间的钥匙留给他,又在桌子上留了我要去旅行的便条才下去。
相乐小姐在给公寓的窗户们做大扫除,狸猫趴在外边窗沿的位置晒着太阳,从那里传过来旁边居民区独有的午间广告广播,每一个全都是大喊大叫,她估计以为我要回家,笑着朝我招手再见。猫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低着头趴下去不动。
天上有太阳些许露出来,但还是黑云站着主体地方,下了几天的雪已经停下来有一天,温度却没有任何上升,风带着刚招收的雪颗粒们从四处蔓延过来,像是要包围整个镇子一般给所有的地方覆上寒冷。麻雀在电线杆上胡乱跳个不停,到处叽叽喳喳的吵着。
之后我骑着那辆机车回去书店,智代已经烧完衣服回来,见到机车变了样子,“怎么成蓝色的了?出去一会儿喷了新漆?”
“哪有。”我说,“换了一辆回来,原来那辆的主人要回家,再不方便借下去。”
我推着机车到屋檐下面,拔下来钥匙。两个人进屋爬上二楼,智代开始收拾着屋子洗衣服,她把之前积攒的脏衣服都扔到洗衣机里面,又回房间里面换下来内衣裤和袜子,我尽量从那上面避开来眼神,一直到她把那些拿进浴室里面去。
我注意到厨房的洗水槽里面还放着早上两个人吃过的餐具,便起身去那里凑合着清洗起来,洗好,用干毛巾擦过后归放到柜橱里面,柜橱下面放菜的地方,几根白菜已经放的发黄,我捡起来扔到垃圾桶,之后连着袋子扔到外边去。
智代还在花时间细细的洗着衣服,我没了事情,去楼下找了书上来,不过没多少心情看,便同着浴室中还在洗衣服的智代搭话。
“火中午出去就放完了?”我问她。
“怎么感觉说的我好像成了纵火犯。”
“哪有。”
智代白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洗着衣服,“是,全都烧的一干二净。”
两个人之间没了什么话题,智代很快也洗好衣服出来,洗衣机还在哄哄转不停,她擦了手,又泡了些煎茶出来,针状的茶叶中逸散出来非常清爽的春天香味,甜味,苦涩,智代告诉我说这是鹿儿岛产的茶叶。
“有些好奇一件事。”我说。
“什么?”
“第一次见家里把厕所和浴室分开的装修样式。”我看着半掩着的浴室门,“是有什么原因?”
“没什么原因。”智代说,“肯定要在楼下建厕所给来书店的客人方便,总不可能往二楼再造一个厕所出来。”
“那书店卖了后上厕所怎么办?”
“去楼下书店借用呗,要是以后过来的店主不好讲话,大不了每月交些水费给他也行。”
我低着头看那本书,智代把手肘撑在桌子上,苦着脸看窗外。
“突然不想去了。”她说,“路又远,天上还才飘完雪花,冷的要死,呆在家里算了。”
“哪能。”我说,“我连去天守阁之后的游览路线都规划好了,能让你一句话半途而废。”
“就是发发牢骚嘛。”智代说。
洗衣机里的衣服洗出来后智代开始做饭,我依旧卧在沙发的位置看着书,她留了只够明天早上的食材,剩下的全部放到了晚餐里面。等到一盘一盘的菜被我端上来,很快的盖住了半边桌子。
“两个人吃的下?”我问。
“吃不下也得吃。”智代说,“要不然就得放在厨房里面长毛,发一些青色灰色的霉菌出来,等我们回来后要收拾都没办法下手。”
两个人撑着吃了不少下去,寿司,蔬菜锅,煮鱼,两盘炒菜,刺身,扎天罗妇,炸地瓜,蒲烧,渍菜,大酱汤。还是有不少剩下来,到最后没办法,我们打包了这些出来,灰蒙蒙的公园里面到处找流浪猫狗,然后把袋子中的东西分给它们。
接着两个人去便利店买了路上需要的东西回来,一些面包,饮用水,还买了两个大的水壶用来装热水,之后在巷子里面的杂货店冒充大学生买了两瓶葡萄酒回来。
“要现在就来一瓶?”我问她。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