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少白所住的院子果然极尽奢华之态,灯烛点燃之后,有一种金碧辉皇的感觉。
庄小飞理了理绸裳,笑道:“说实话,我还真没穿过这么华丽的衣服哩。”
艾少白已起封了两瓶好酒,浓烈的酒香充斥在房间当中,他举杯一饮而尽,神情越发落寞。
小飞落座,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虚敬一下,道:“不错,好酒。”
艾少白一言不发,小飞连饮三杯之后,放下了酒杯,开口道:“凶手的儿子……天啊,这顶帽子真难戴!”
艾不白啪地一声,丢下酒杯,怒目而视。
“难道不是吗?我相信,你心中早就隐隐约约知道这件事情了,只是不敢面对,对吗?”小飞直视着他,半点退让都没有。
艾少白无言以对。
小飞继续道:“其实最明显的就是,当时在矿洞,我怀疑他的时候,你内心就是动摇的,对吧?如果破青第一次手下留情算是意外,那么听说,你为了救我师姐,那老妖怪竟然放了你!先谢谢你舍身相救,然而一个杀人如麻的老妖魔,别人杀得一个不剩,却唯独放过你,这里面的意思,还要多说吗?况且,按照我师姐当日到达云霄城算起,城主府中发生的无头无血怪事,时间点上正好吻合老城主从矿山回来的日子,你看,逻辑上都能说得通。”
“那,你说,我该如何呢?我去手刃父亲,大逆不道?还是亡命天涯,坐看云霄城中的权贵,与他明日火拼?”艾少白抬起了头,盯着小飞,一字一字说道。
小飞淡淡地笑道:“你心中不是有打算了吗?比如说,把他……”
艾少白心中闪过一丝寒意,他又抄起酒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这才说道:“不……我怎么可以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动手呢?”
“你看……我可没有说对他动手,都是你自己想的,对不对?”小飞笑得很贼。
艾少白顿时一怔,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只是接受不了现实。如果这个人早就变得不是你父亲,甚至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还要借助你父亲的皮囊来进行败坏,你说,你就算对他动手,应该算是报仇吧?”小飞劝解道,其实他这句话完全就是偷抱概念。
艾少白似乎被说得有点意动。
小飞又道:“最简单的,就是你自自分辨一下,那个人,还到底是不是你父亲。我相信,你亲自确认过了,心中就会做出最后的决定,对吧?”
“看来,你也是赞同我收拾我父亲了!”艾少白苦笑。
“不……我赞同的,不是你收拾掉你的父亲,而是它!是妖邪!”小飞眼睛亮起来,笑得像狐狸,“我看你的武技不俗,虽说没有修过道法,但一身内力却还是不错的。我教你一个门法,可以分辨妖邪,虽说不可能百分百证明对方好坏,但看其跟脚却是一等一的准的。”
艾少白眼前一亮,小飞连忙将方法讲了一遍,道:“现在你功力浅,只要聚功于双目,便可看到,每个人头顶都有一道灵光,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平淡无奇,而仙、神,一般都是云朵,称之为华盖;西方教的叫佛光;妖怪一般显得诡异;而魔类就是杀戮、残忍……用我的门法,你修行日久,甚至可以一眼看破对方上数三辈子的跟脚!”
艾少白振声道:“大恩不言谢,此番事了……”
小飞打断道:“别!我的们交情还没有这么深。我之所以帮你,完全是看在梓萤的面子上。我知道,此番事不了,她是不会离开云霄城的。”
艾少白愕然良久,才道:“总归,还是要谢谢你了。”
这时楼下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少城主,老城主请你过去一趟!”
艾少白一惊,站起来,道:“是安满这个老狗才!”
小飞指了指双目,道:“可以先试一下我的法门!”
艾少白点点头,走到窗外,暴雨已止,但是一股凉爽的水气还是扑进屋内,令人精神大振,他运功至双目,朝站在院门口那佝偻的身形望过去,骇然后退,差一点就撞倒了旁在一旁的屏风。
楼下安满咳了一声,异道:“怎么,少城主不去吗?”
艾少白平息了一下,道:“刚刚正饮酒,浑身酒气,现在准备洗漱一下。咦,这么晚上,父亲请我过去,所谓何事?”
“老城主听说,大半夜了,少城主还跟一大帮子的文武官员商议事情,他想亲口问一下,到底商量些什么!”安满道。
艾少白顿时迟疑不定,难道事不机密,这便泄着了?只好道:“你先去吧,我换套衣服,一会就过去。”
“好!”安满说完,转身便缓缓离开。
艾少白飞快地关好窗户,惊道:“这法门果然有用,我看那老狗才头顶这上就是一道青色诡异的光芒!”
小飞点头道:“那是妖气!应该也是鬼魔珠的作用,不过貌似比较厉害的,应该不比那附身破青的差。”
“还有,这么晚父亲叫我过去,难道事情已然败露?”艾少白担忧道。
小飞思索了一下,说道:“你这是关心则乱,我看不见得,官机阁中的,没有一个被妖化过的。云霄城的文武百官他们既然肯逼宫,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我猜想,那老妖怪叫你过去,肯定是他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否则,他就直接爆起,直接先下手为强了。你过去,随便编个理由得了!”
艾少白点点头,道:“也是。我是太紧张了。咦,要不,你陪我过去一趟如何?”
“别,这么晚上,我要睡觉了,你不知道晚睡对皮肤不好吗?”小飞连忙拒绝。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说要陪我喝到天亮的……”
“有吗,有吗?”小飞打着哈哈告辞而去,他当然不是去睡觉,而是回到了梓萤的小院。
二楼,一灯如豆,佳人已然起身,正支着皓腕,虽有醉容,但是眸子却亮如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