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种族,它永远偏离在世界之外,隐藏在最深的阴影里,不见天日。
有一个群体,历史上从未有过他们的记载,可他们却贯穿整座历史。
有一类人,他们孤独,强大而又彷徨,冰冷的仿佛是钢铁却流淌着最为炙热的血液,是人类亦是怪物。
龙的时代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新时代。
王与王在天际搏杀,沸腾的血液染红大地。
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能够想到这个平时懦弱的像条狗一样的少年,当他真正暴怒起来的时候会让整个世界都颤抖。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一切都会在今天画上句点。
从古代延续到现代的争斗都将在今天终结。
新的时代就要到来了。
混血种的使命已经完成。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龙族,没有黄金瞳也没有卡塞尔。
它注定将在今天走向历史,淹没在时间的长流里,直到有人偶尔抹去上面的尘埃,轻轻的瞥过一眼,也就罢了。
战斗临近尾声。
嘶吼与咆哮伴随着哀鸣从天空落下。
他俯视着世间,目光如同君王,如同神明。
名叫路明非的男孩离去了。
当他从天际落下,沾染上尘土,权柄从手中脱落的时候,就连那神明也离去了。
不会再有人记得一个名叫路明非的男孩,他就那样,悄无声息的从世间离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不会有人记得他,也不会有人怀念他。
可悲吗?
也许吧……
叶岚缓缓睁开眼,周围是熟悉的环境,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褥上,低矮的床,是榻榻米。
他曾经去过日本一段时间,当然,是去旅游的。
“又是那个梦吗?”
自从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后,这个片段就不断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他很疑惑,可却无能为力。
这个梦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那场景中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却又有着一股难言的熟悉,就仿佛自己曾经真的在哪里见到过这一切一样。
可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甚至都不认识那些一闪而过的人影。
记忆有些混乱,可大脑却无比的清醒。
龙,混血种,历史,黄金瞳。
陌生的词汇一股脑的冲进脑海里。
大脑昏昏沉沉的,可叶岚却觉得无比的清醒,仿佛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世界的轮廓在他的眼中越发的清晰起来。
他甚至能够清晰的听到窗外传来的虫鸣,飘过的一阵夜风,已经闪动翅膀的轻微噪音。
但那只是一瞬,世界又再次变得浑浊起来。
仿佛是错觉,也许是错觉。
他再也没有丝毫的睡意,摇了摇昏沉的脑袋,从低矮的榻榻米上爬起来。
这个梦出现了有一段时间了,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
起先只是模糊的人影,后来越发的清晰,到现在,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每个人脸上那细微的表情。
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他站起来,黑鞘的武士刀静静的放在榻榻米旁。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今天是月中所以月亮很圆,也很清晰。
有人觉得月上住着一群人,那是神仙,可叶岚却知道,那上面什么也没有,除了一片片的环形山与沟壑。
他没有那么美好,他知道,可也不妨有的时候他真的幻想上面应该有一群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天空的圆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五年了……
从懵懵懂懂的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跌跌撞撞的生活着,到现在,应该过了五年了。
当初那个看见山间突然出现的盗贼哭的涕泗横流的少年,如今也成为了波澜不惊的武士了。
改变了多少呢。他想。
从安逸富足的生活到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他改变了多少。
或许这个答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不过无论改变了多少,他依旧知道了一件事,唯有力量,不会欺骗人心。也唯有力量,才能活下去。
弱者抱团取暖,强者形单影只。
他虽算不上强者,但至少,他不愿意和那些弱者一起抱团,抱团取暖固然有用,可终究不能长久,并且太过脆弱。
叶岚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但在那之前,他要先活下去。
梦越来越真实的同时,叶岚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也变得越来越强大,身体素质,反应,力量,敏捷,以及精神力。
这固然好,但同时也让他感到担忧,毕竟这一切都是未知的,而对于未知,往往会让人感到恐惧,当然,对于此时的自己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没有这股未知的力量,自己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吧。
利大于弊,至少现在是如此,而且他也没有反抗的力量,且没有必要。
天边泛出鱼肚白,当第一缕光线冲破黎明的时候,叶岚已经穿好了那套洗的泛白的黑色武士服,离开宿屋。
像他这样的流浪武士一般都是很落魄的,毕竟是失去了主家的存在,没有了固定的家禄,扶持米和给金,并且也不愿意去做那些低贱的工作,全身上下最为值钱的,或许就只剩下那把武士刀了吧。
对于流浪武士,大多数主家破败,武功(武力功勋)平平,并且不愿意从足轻做起,抱着一鸣惊人,得到某位大人赏识过上优渥生活的幻想的惫懒之人罢了。
当然,这是那些普通的武士,像是叶岚,虽然同为流浪武士,但他却可以时不时的去借一笔钱,向那些山贼借,当然,在借钱的同时不妨的可以锻炼一下剑技,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山贼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好几次,叶岚都差点丢掉了性命,不过他没有停止。
如果因为怕死就什么都不敢去做的话,那这样活着与死了其实没有什么两样,在这个世界,一味的退缩,最后能够得到的,只有某一天莫名其妙的死在那个角落里。
这里是秋叶町,他此行的目的却是京都,从这里到京都隔了一个信浓国,而从秋叶到信浓最近的路途是翻过蜘蛛山。
这是叶岚在购买食物的时候打听到的消息,只是听那个屋敷老板说,最近蜘蛛山上出现了一只妖怪。
有山民和附近村庄的平民被妖怪吃了。此地的领主正在募集人手前往讨伐,并发布募集状募集能人异士前往相助。
募集状,叶岚并没有多少兴趣,但他要前往京都就要翻过蜘蛛山,虽然也可以绕路,但如果绕路的话要多花费半个月的时间,有些麻烦,并且他其实对那个妖怪有些兴趣。
以前倒是听说过妖怪这种东西,不过那都离他太过遥远了,当做是闲闻异志来听,现在有一个机会,到不妨去看看,不过他可没有打算一个人去,这里的城主不是尊卑前往讨伐吗,自己就跟他们一起去好了。
万一事情不对,还有人在后面殿后不是吗?
叶岚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好人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是活不长久的。
他来到千叶町的告示栏前,果然,一张看起来颇新的募集状粘贴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还应有此地城主的印记。
大致与那个屋敷老板说的一样,有志前往的人要先到天守阁下集合,并且进行检验,看来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要,至于报酬方面嘛,每人三十贯,加上可能的出仕机会。
倒也不错,比起那三十贯,更为可贵的是那个出仕的机会,要知道,这里出仕的机会可是极为困难的,不然那些在居酒屋扎堆的流浪武士为何会如此多。
出仕,代表着稳定的工作,俸禄,地位以及……前途。
不过对于叶岚来说,他更为看重那三十贯的报酬,要是能把那个出仕的机会换成金钱就更好了。
要是有人知道他的想法,多半会吐血的吧,大骂一句,马鹿。
天守阁,不是很难找,位于城町中最高的那座山城就是,叫做富山城,是此地领主的居所也是最为坚固的堡垒,在战时就可以据此而守,并且城内又充足的食物,水源储备。
不过这时却不是战时,天下还很安定。
天守阁下,是武士屋敷,在过后就是足轻屋敷,领主手下极其家眷都住在哪里,而家臣们,大多住在天守阁内。
越过武士屋敷与足轻屋敷,在天守阁下方的三之丸门前,和预想的一样已经有好几个人站在里哪里,有和他一样身着武士服腰间夸剑的流浪武士,应该是被那个出仕的机会吸引来的,没有多少,大概是摄于妖怪的威名,他们虽然渴望出仕,但也珍惜惜命,不然就不可能成为流浪武士了。
也有一身苦行僧打扮的僧人,当然,最为令人瞩目的还是那个穿着青黑色阴阳师水干的人。
很年轻,他一个人站在一个地方,其他的人都没有靠过去,而那个青年也闭着眼睛,丝毫没有与这里的众人交流的想法。
叶岚默默的走过去,找到一个人少的位置站好。
不一会,三之丸内走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丽头戴乌帽的人,三十岁左右。他的旁边跟着一位老者和一个身着武士服一只手搭在腰间武士刀刀柄上的的大汉,最后面是几个武士打扮的人,应该是领主手下的武士。
这边的流浪武士们急忙行礼,叶岚也跟着做了做样子。
“参见城主大人。”
那男人挥了挥手。
“我是本地的城主,山田复一郎,感谢各位的到来,助我一臂之力,共同讨伐蜘蛛山的妖怪。”他说着,眼前一亮,看到了那个站在旁边的阴阳师,急忙走过去。
“你是?……”
青年笑了笑,丝毫不乱的行礼道“城主大人,在下伏鸟见一,是京都鸟建神社的阴阳师,听说此地又妖怪作乱,特来一助。”
“京都!”山田复一郎惊讶的说道“鸟建神社我也素有耳闻,供奉的是大御神命,想不到阁下居然是鸟建神社的人,如今有阁下的相助,我必能成功的讨伐妖怪。”
位于封国的城主与大名大都憧憬着京都繁华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能见到京都的人就是好运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名阴阳师。
山田复一郎的态度马上就热络了起来,牵起伏鸟见一的手。
“我素来仰慕京畿繁华之地,伏鸟先生此来,可要好好和我谈论一番才好。”
“那是自然,我也久闻山田大人治下繁华昌盛,隐隐紫气升腾,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哈哈,伏鸟先生果然我之知己啊,今日定要好好盛宴一番,欢迎先生的到来。”他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的那名中年武士。
“饭虎,他们的考核就交给你吧。”
名叫饭虎的家臣恭敬行礼。
“必不会辜负山田大人所托。”
山田复一郎满意的点了点头,和哪位老人说了些什么,一起转身离开了,除了一开始的那一刻,再也没有仔细的去看过那群流浪武士。
不过这也是自然,毕竟一群流浪武士,对于一城之主而言,起先说过几句话就足够了,招募他们,也大多当成炮灰而已。
并且,这些流浪武士也没有什么不满,甚至对于城主大人愿意和他们说几句话就觉得此地的城主是一个礼贤下士的仁义之人。
虽然看着离去的伏鸟见一眼中充满了羡慕,但更多的还是尊敬,阴阳师大人,对于这些普通流浪武士而言就是高高在上不可攀的那种,更何况,对方还得到城主的赏识,还是从京都来的。
这时候的京都人,就和铁招牌一样,不管当哪里都让人觉得高人一等。
真是……
不得不说是古代啊。叶岚想着。
看着和城主远去的那个青年,他倒是想到了更多,阴阳师,前世也听说过,不过就像是前世道家的道士一样,大多都是一群忽悠人的水货。
但这个世界既然有妖怪,那阴阳师,也应该没有那么水吧,不过也要到时候看看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