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
冬天,好冷……
“这雪什么时候停啊,都足足下了一个月了……”
“不知道,现在的粮食涨价好几倍了。”
“这不会是光之神对这个世界降下的惩罚吧?”
“开什么玩笑,我们给光之神的供奉还少么?我看,都是那堆贫民窟的贱民惹得光之神发怒……”
……
“行行好吧,买盒火柴吧……”
希冀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走过的人,街旁的女孩捧着火柴,小声地询问道。
呼啸的风儿卷起鹅毛大雪,也掩盖住了女孩稚嫩颤抖的声音。
裹紧了破旧的棉袄大衣,我蜷缩在街道旁的魔晶灯下,通红的手紧紧攥着那些尚未卖出的火柴。
似乎……半天的时间仅仅卖出去两盒……
摸了摸兜口皱巴巴的两枚铜币,我晃了晃脑袋。
穿越到异界就算了,还是穿越成了孤儿;穿越成孤儿也就算了,还是住在贫民窖;住在贫民窖也就算了,还变成了仅仅十岁左右的女孩……难不成,这是神明的恶作剧么?
柔弱的身体就连打工的能力都没有,我只能靠着卖从家里面翻出来的火柴谋生……如果说有着那几个破木堆,一团棉絮的地方叫做家的话。
北风呼啸,吹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生疼。
真的好冷……今天还是快一些回家吧。
至少那些破碎的棉絮,能让我冻得发僵的身体感受到些许温暖。
“贱民,让开让开……”
“咿啊……”
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力便将我击飞了出去……
好冷,好痛……
吐出口中的雪,我挣扎的爬起身子,不过膝盖却火辣辣的痛,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磨破了一般,使得我只能跪在雪地上。
吃痛的抬起头,映入我眼帘的,便是那不加掩饰的鄙夷眼神……仿佛是看待牲畜一般的不屑眼神。
或许,在他们这些贵族,或是平民的眼中,我们贫民和牲畜并没有什么两样吧——反正都是任凭他们使用的消耗品。不,或许贵族家的宠物所受到的待遇,要比我好上千百万倍……
至少,它们不会像是我一样,在冰冷刺骨的雪中挣扎。
不会像我一样,哪怕仅仅是“活着”,都可以说是一种奢望了……
风夹着雪,撕扯着我黑色的长发……
铜币……刚刚被踢飞时铜币掉在了雪地里……
忍着疼痛,我在雪地上蹭着,爬向不远处零落在雪地上的两枚铜币。
两枚铜币,已经足够买两块小面包来填饱我的肚子了。
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我想买蓝莓味的面包……曾经的我就很喜欢吃蓝莓,喜欢那种酸酸甜甜的口味。
看着那两枚铜币,饥寒交迫的我仿佛已经看到了热乎的面包,暖洋洋的,松松软软的。
“切,还有两枚铜币……”
距离铜币……只有一米了……
一双厚皮鞋却先我一步踩在了铜币之上……我抬起头,映入我眼帘的便是一双戏谑意味的眼睛。
“求求你……铜币……给我……”
大雪……寒风……松软热乎的面包……
“想要铜币啊?”
我看到,他又抬起了腿,连忙咬紧牙关,用手捂住了脑袋。
又要被踢飞了……我怕痛……
可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抬起头,我看到那两枚铜币被踢飞到了天空,随后落到了大概十余米外的下水道旁,那双厚皮鞋也是伴着嗤笑声,在雪地上踩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还好……铜币没有被抢走……
忍着疼痛,我勉强的站起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向下水道。
终于……把这两枚已经变得冰冷的铜币握在了冻得通红的小手中。
看着渐渐走远的贵族,我在心中暗自感谢他没有把这两枚铜币拿走……或许,这仅仅是不屑于这两枚铜币而已。
但是,至少这使我在回到家里面的时候,手中可以握着一个吃剩下蓝莓小面包……虽然在寒风之下,这个面包迅速的便被冻的又冷又硬。
不过,至少,今天的我不会被饿死。
透过木头的间隙,我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雪花顺着风儿缓然飘落……
如果我要是这雪中的精灵该多好啊,在天地间翩翩起舞……
风吹了进来,我把盖在身体上的棉絮又往上拉了些许。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今天能睡一个美梦……
做一个能够在温暖的家里面,躲在被窝里面偷偷看小说的美梦……
…………
…………
…………
我是被木头和雪地的震动所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我听到了踏乱雪花的脚步声,还有呼喊与争吵的声音……听起来,很乱。
木头之间射入的光线,也因为慌乱奔跑着的人影而斑驳了起来。
大地还在颤抖,搭成房屋的木头也在瞬间断裂了开来,狠狠地咂在我的身旁……溅起了满地的灰尘。
溅落的雪花也如若爆米花一般迸开,铺了我一身……只是可惜,爆米花是软软的,甜甜的;而雪花是硬硬的,冷冷的。
不过,正因为眼前的木头崩塌了,我也能更能看清楚在屋外到底发生看了什么事情。
地震了——沉重的冬压裂了大地。
在我眼前奔跑的人,被不知道从哪里掉落的木块砖头砸成了糊状物……如果不知因为胃里面没有什么东西的话,我想我恐怕会当场吐出来吧。
大地仍在颤抖……
纵使腿已经被冻僵,羸弱的身体几乎用不上力气,不过我还是握紧了面包,裹紧了被子,用力地向空旷的地方跑去。
不管怎么说……
就算是神明给我的恶作剧也好,就算是穿越到了异界也好,就算是穿越成了无依无靠的女孩也好,就算是住在贫民窟只能靠卖火柴为生也好……
我也还想要继续的活下去……
裹着厚重大衣的女孩喘着白气,在杂乱的人间奔跑着。
虽然不知道目的地,不过我只能用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腿奔跑着……
不过,话说回来……
在人群之间奔跑着,虽然很累,夹在不同人的体温之间,真的好暖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