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狂的收到“滴滴”的消息提醒声,但她并不想理会。她已经悲伤到几乎绝望了,就那样蜷缩着,谁都不想理会,谁都……和她没关系。
“姑娘,你……”大街上有好心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一脸关切的走过来,伸出手去扶她的肩膀,打算说些什么。
她抬起头怒视那个人,眼神凶狠的像只狼。那个十年前为了生存杀死无数士兵的,被名为“家人”的保护罩隐藏的很好的小女孩,从她的身体中苏醒了。
她这些年几乎把另一个“她”给忘了,这个温柔的地方太会骗人。
那个人被她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抱……抱歉,打扰了。”
“哼!”她冷哼一声,从地上站起来。
她也意识到,在大街上哭不是什么合适的事。
那个消息提醒声还在“滴滴”的响。
“烦人!”她点开消息提醒,打算把这个人屏蔽掉。看到的消息却让她一愣,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好友请求:我有你父亲的消息。”
她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着呼吸耸动的胸脯人路人看的眼睛发直。
“你是谁?”
她试图用这段看似满不在乎的文字掩饰自己的热切,像夜色用清凉掩饰整个夏天。
我看看旁边愣愣的看着电视上播放自己阵亡消息的洛克,他不自觉的张开嘴,脸上满是被那种自己老妈看到自己撸管的惊讶和僵硬。
“算是你父亲的朋友……大概。”
我也是现在才意识到,这个没下限的黑汉子,可能是一个卫国英雄。
“你女儿回信息了哦。”
“哦?哦。”他这才如梦初醒,又一脸紧张的看着我,用我遇见他以来最恳切的语气说:“你说,她会不会,知道我死了。”
“这不是肯定的吗?这消息可是全球通报的。”
“这可就麻烦了。”他表情纠结的像冬天早晨躺在床上尿急的我。
“就是你现在不说,她总有一天也会知道的啊……”我无情的抨击他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
他就那样颓废的坐在沙发上,黑色的脸上神奇的出现了苍白。
看到他这样,我也不忍心打击他:“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你女儿说些什么吧。”
看着那条“他怎么了?”,我不敢揣测对面是不是已经知晓了,只能指望这个老鬼快点从颓废中解脱出来。
就在我考虑怎么回复的时候,洛克突然抬起头来,眼神变得锐利坚定。
“我要去见她!”
“哇,不是吧?”我哭笑不得:“我就凭一句我有你父亲的消息,怎么把人家叫出来?”
“你就说她十三岁的时候为了和男孩子约会从二楼跳下来摔断了腿。”他冷不防拎出一个大杀器。
“看来你们一家子都很狂野啊!”我不由得啧啧赞叹。
“少废话,快点。”
……
“好了,把我叫到这里来,是想说什么呢?”女生宿舍楼下,她冷冷的看着我,像是看一个杀父仇人。
这个态度……和白天那个害羞的小女生形象反差很大啊。
“那个……你知道你父亲已经阵亡的消息了吗?”我小心翼翼的开口。
“知道了,然后呢?”她依旧面无表情的回答,像是在讨论一个和她无关的陌生人。
“看来你女儿和你的感情很淡啊!”我悄悄的在旁边的洛克说。
洛克一脸哭笑不得,表情像在医院里做基因检测发现儿子不是自己的:“我平常出勤在外很少回家,也没怎么和她交流……”
“所以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在那边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她秀眉一蹙,打断了我和洛克的窃窃私语。
“咳咳。”我假装咳嗽两声,试图缓解一下尴尬的场面:“其实吧,你父亲有遗言要我带给你。”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他遗言?”她皱起眉头质问我。
“这是机密。”我一脸神秘兮兮的说。
这也是我们在来到之前就想好了托词,毕竟这个国家的政府最擅长给人民内部安插特务。
“那你说吧。”她没好气的说,那表情让我不得不怀疑我是不是在什么时候欠了她钱不还。
“额……”看到她这副冷冰冰的态度,我不由得畏惧的缩了缩脖子,同时用眼神疯狂暗示旁边的洛克。
“亲爱的露西亚。”
洛克看着他的女儿,突然深情款款起来。然后张了张嘴,又看看我:“看什么看,我和我女儿说话呢。”
哥啊,没有我传达你说个屁啊。
后面的话语因为太过肉麻,这里就暂且不写出来了,反正整个过程中,你能够看见露西亚的冰冷表情肉眼可见的崩塌。最后一人一鬼双双趴在地上,哭成了泪人(鬼)。
为什么是两个人都趴在地上呢?因为洛克试图拥抱而他们互相接触不到。
在别人的视角看来,我是在欺凌一个泪流满面的无知少女,而在我的视角看来,这两个人像是在上坟。
“哥们别哭了。”我刚想走过去安慰一下这对父女,却看到洛克那本来就是半透明的灵体,开始渐渐的消失。
“解脱了……吗?”
洛克的心愿已经完成了,它再也没有存在下去的执念,就这样化成光点飞上天空,消失在星夜之中。
哎,新时代的四好仙人还真是难做,我就这样陪他们搞了半天,什么报酬都没有。
我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也就在这时,我才注意到,她那种黑色的皮肤完全是靠日晒,而并非自身的肤色,黑色的长发也明显是软的,有一丝丝银色的发根在头发间露了出来。
“不管你我有没有血缘关系,你都是我最爱的孩子。”那时洛克如此说。
她突然停止了抽泣,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你是军方的人,对不对?”
“额,算吧。”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那你能不能把我安排到军队里去,我参军想为父报仇。”
“……”
尴尬,有史以来最大的尴尬。
为了解释我如何得知她父亲的遗言,我就暗示了自己一个军方的身份,但是这个身份却给我带来了这样的麻烦。
“咳咳,军队有规定……”
“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没等我把话说死,她就立马抢过话头说。
众所周知,联邦军队高层的贪污情况非常严重,严重到每生产一个新武器,技师们都要自己花钱去买配件装一下,不然会用不了,要是有什么武器一上手就能用,不用想,肯定是军火公司买来的。
“那个,我清正廉明守身如玉……”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就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似的:“哈哈,您可真爱说笑。”
“这样吧,”我叹了口气:“我没有权力把你安排到军队里,但我能够教你一些东西,让你能够拥有报仇的实力。”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