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空很蓝。
望着天空,上白泽慧音不禁这样想着。
在春雪异变过去之后,持续在幻想乡多天的大雪也消失了。这片晴朗的天空便是最好的证明。春度也渐渐地从冥界回归到幻想乡,虽然只是少量,但她相信这片大地总有一天能够迎来春天的。
白泽能够回顾已发生的历史,但却无法预知未来的事情。对上白泽慧音而言,未来是一种不确定的事情。而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的存在,才会有“万事皆有可能”这种话吧。
想到这,她抿了抿嘴,然后轻轻地十指相扣。
所以...那个男人,也一定能够活下来的吧。
活下来,然后重新回到大家的身边。
带着那一如既往的笑容。
不仅仅只是对于她,对于人里的所有人而言,五代雄介已经是他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那个男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毫无违和地融入了这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并在不知不觉中,在大家的心中占据了一部分的地位。
所以...请加油,五代君。
在这个由幻想构成的世界,早已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呜呜呜呜呜————”
“!”
从远方传来的号角声将慧音拉回现实。她诧异地望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人里的大门处。那里是自警队把守的地方,在经历土蜘蛛异变之后,大门也成为抵御恶劣妖怪入侵的地方。如今有号角声发出,便说明大门处受到了袭击。
“怎么会...怎么还会有妖怪明目张胆地袭击人里?”
在人里经历土蜘蛛异变之后,参与异变的土蜘蛛一族的成员基本都遭到了处决。而人类与妖怪之间的关系也因此变得紧张了起来,几个妖怪势力对人里的关注形成了更为紧张的关系。只要其中一方行动,另外几方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而就在这个紧张的情况下,居然还会有妖怪袭击人里,简直不可思议!
“得过去看看——”
得出这样的结论,慧音立马动身,向人里大门的方向飞去。
......
人间之里,大门处,09:46a.m.
“所以说那个妖怪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手持刀器,名为太郎的自警队新人发出颤抖的声音。而一旁一位资历较老的自警队成员则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家伙变成人类的样子,让大门的前辈们开门的。”
“怎么可能,大门那边不是有镇石吗,不管多么高深的幻术,只要镇石在都骗不了我们的,不是吗?!”
前方传来了惨叫,看来是一名自警队成员被妖怪给伤到了。太郎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子,而一边的自警队成员对于太郎之前的问题给予了回答。
“谁告诉你,那家伙是妖怪的?”
“诶?”
对于前辈的回答,太郎一时间无法理解,怔了一下后,他震惊地大叫了。
“那...那家伙是人类吗?!是这个意思吗?!”
“啊,虽然不知为何是这副模样,除非镇石出错,否则这个在大门大闹的家伙就是人类没错了!”
“怎么会?!都是人类的话,不应该都是同伴吗?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啊?!”
“这种事情问鬼去啊——”
拔出刀器,太郎身旁的前辈冲了出去,他吼叫着,奋力挥动持着刀器的手臂,一刀劈向在前方大闹的蜘蛛妖怪。
“我只知道,这个混蛋,想要破坏我们的家园啊!!”
“啸————”
只见,刀光在瞬间闪烁。在蜘蛛妖的吼叫声中,那名自警队成员的刀器顿时两半,而男人的身体也随着冒出的刀痕,喷出了鲜血。
“咕啊————”
它首先手持太刀冲上前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太刀捅入一名自警队队员的左胸,一名成员在瞬间死亡。随后,它以此为突破口,冲出了自警队组成的包围网。然后随手一挥,又斩下了一名成员的头颅。
杀戮还没有停止,被妖怪突破的自警队在一时间成为了一盘散沙。就在他们慌乱的同时,妖怪趁机挥动太刀,黑色的刀锋闪烁着凶光,在自警队队员们恐慌的同时,又夺走了几个生命。
“这..这个家伙——!”
对于这副情形,太郎的心中涌出了莫名的怒火。
“这种家伙...”
————不能原谅!
年轻的自警队队员手持刀器,向着妖怪奋力冲去。像是要把自己内心的怒火释放出来一般,他发出了怒吼。
愤怒使然,他的内心出现了一股莫名的勇气,那股勇气驱散了对蜘蛛妖的恐惧,使他举起了刀器,冲到妖怪的面前,奋力挥向面前的蜘蛛妖。
带着咆哮声接近的人类,蜘蛛妖不可能没有发现。它甩了甩手中的太刀,用比青年更快的速度一刀劈断了青年那紧握着刀器的右手。
鲜血四溅,妖怪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青年一时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自己的右手。当他发现自己的右臂上已经没有紧握刀器的右手时,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像蛇一般从他的右臂蔓延了上来,扩散至他的全身。
“咕..咕啊啊啊啊!!”
————太过于脆弱了。
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蜘蛛妖无奈地摇了摇头。
比起妖怪,人类实在是过于脆弱了。单单只是它这种程度的妖怪,就能将这些人类蹂躏至此,此时的它不能理解,不能理解那个名为五代雄介的男人为什么会保护这样一些弱小的存在。
嘛,无所谓了,只要那个男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切就会明白的吧。
这样想着,对着趴在自己面前的人类青年,妖怪挥动了手中的太刀。
黑色的刀锋泛着寒光,向着面前的人类劈去。
然而,在刀锋触及到青年之前,由金色的符文所构成的结界挡住了蜘蛛妖的攻击。
妖怪一惊,随后,几道弹幕向它直直地冲来。事出突然但妖怪也没有慌张,以它那过人的反应速度,立刻与青年拉开了距离,然后挥动手中的太刀劈开了向它袭来的弹幕。
弹幕爆炸,但并没有伤到蜘蛛妖。挥开尘灰,只见,一名身穿蓝色长裙,有着一头雪白色头发的少女挡在了之前趴在地上的青年的面前。此人蜘蛛妖不可能不认识,不该说是人类,眼前的少女是真真实实的妖怪。蜘蛛妖微微抬头,然后发出沙哑的声音。
“上白泽..慧音么...”
将青年护在自己的身后,慧音面对蜘蛛妖保持着警惕的神色,少女抿了抿嘴,然后开口发问。
“你...是土蜘蛛一族的残党吗?”
“那倒不是...”
蜘蛛妖歪了歪头,而被慧音护在身后的青年则是发出了因为痛苦而颤抖的声音。
“什——”
慧音一脸诧异地看向面前的蜘蛛妖,而蜘蛛妖则是摊手,黑色的复眼中似乎有眼珠在打滚。
“怎么了...我是人类这件事就这么让你们惊讶么...”
“惊讶...?你这家伙对你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没有数吗?!”
纤细的手臂愤然一挥,放眼望去,视野所及之处都被溅上了鲜血,像是要将整个街道染红一般,鲜血还在不断地向四处流淌,在蜘蛛妖的身后,甚至可以看到一堆早已失去生命的尸体。
这一刻,上白泽慧音可以说是愤怒了。
“你同样身为人类,为什么要这种残忍的事情?!为什么要和人类自相残杀?!!你对剥夺生命这种事情没有一点动容吗?你难道对‘生命’没有概念吗?!”
“...”
晃动手中的太刀,蜘蛛妖低下了头,然后忽然间,它将手中的太刀一把掷向身后。刀尖泛着寒光,在瞬间贯穿了身后不远处一名自警队队员的头颅,鲜血在同时爆出。
慧音瞪大了眼睛,蜘蛛妖再度摊开双手,微微地歪下头。
“是在说这种事吗?”
“你————”
“对现在的我而言,这只是必要的事情。为了达成目的而执行的必要之事。”
“必要的...事情?”
“为了把五代雄介引出来,所要做的事情。”
“五...五代君?!为什么...你要对五代君做什么?!”
“只是想知晓一些答案罢了,这与你无关,上白泽。”
这时,它又歪了歪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它抬手指向面前的慧音,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对了,你似乎与五代雄介有着不错的关系呢,上白泽。如果杀了你,五代雄介一定会出现的,对吧。”
“什么——”
“啊...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把你杀掉的话...他一定会出现的...所以得杀了你才行呢。”
“你...你究竟...”
无法沟通,眼前的人类,亦或是妖怪的存在的思维已经不正常了。
在慧音摆出防备的姿势时,眼前的妖怪却做出了令她震惊的事情。
如同确认了位置一般,蜘蛛妖将有着尖锐黑色指甲的手插入了自己的腹部,手掌没入至手腕出,然后像是掏东西一般,妖怪晃动着自己的手臂。期间,它竟是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
这,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慧音感到了莫名的寒颤,而在同时,妖怪找到了那埋藏在它腹中的某样东西,它将其一把抓住,然后将手拔了出来。
手臂的抽出带出了一堆绿色的鲜血,绿色的鲜血洒在了地上,为这鲜红的地面添上了一抹墨绿。蜘蛛妖抬起那只刺入自己腹部的左手,然后将紧紧合拢的五指缓缓张开。
在那被鲜血染绿的黑色手掌上,一颗小小的,绽放着耀眼金光的石头呈现在了慧音的眼前。
“那...那是...”
慧音对此感到了诧异,而在慧音感到诧异的同时,妖怪握住了自己的左手,然后挪动自己的脚,将一边一具尸体手中的刀器踹起。
刀器腾空,落入了蜘蛛妖的手中,它握紧了刀器,然后在慧音的惊讶的目光下,刀器由妖怪的手部开始染上了黑色,形状也发生了变化。短时间内,一柄刀器化为了一把黑色的太刀。
化作拳头的左手抵在了妖怪的嘴前,像是咏唱一般,蜘蛛妖低声喃喃。
......
永远亭,09:50a.m.
“诶?除颤器放在了停尸间?”
年轻的兔妖听到了前辈的回话,露出了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你这副表情是要被铃仙前辈教训的哦。”
“可...可是那个房间现在不是...”
“啊...也是呢。那个房间现在在使用中呢,要是我也确实会不情愿呢。”
兔妖前辈似乎是感受到了后辈的心情,也露出了一脸不情愿的神情。年轻的兔妖见前辈这副表情,于是扯了扯对方的袖子。
“呐呐,前辈,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啊。”
“什么啊...不过是人类的尸体你在怕什么啊?”
“话,话是这么说啦...可实际上真的要去的话...”
“我说啊...咱们可是妖怪哦,人类的尸体都怕的话,说出去是要被其他妖怪笑话的哦。”
“可,可是...”
年轻的兔妖露出了一副要哭的表情,兔妖前辈见到后辈这副模样,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啊...罢了罢了,就陪你一次吧。毕竟你不把除颤器搬回来,我也会被师匠骂的。”
“前...前辈~~”
见到后辈一脸感动的表情,兔妖前辈又一次叹了一口气。
停尸间位于永远亭的左半部分的建筑,这个地区常年一来没有使用,停尸间的存在也是永琳师匠作为摆设用的,毕竟凭借着师匠的医术,几乎没有救不回来的人。不过如今,停尸间处于使用的状态,就连师匠自己都没有想到吧。
“天有不测风云...吧。”
“哦,前辈,那边的同事们开始铲雪了哦。”
“你啊,赶紧把事情做完就可以去休息了,不要东张西望的啦。”
一边指责着后辈的不成熟,兔妖前辈一边拉开了停尸间的扇门。
然后,她怔住了。
“呐呐,前辈,那边在墙檐铲雪的新人脚滑摔下来啦,超搞笑的。”
“哎...我说...停尸间这边有通知过转移尸体的消息吗?”
“当然没有啦,永琳师匠虽然也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但有消息的话,一定会通知的,怎么了吗?”
“那...那为什么...”
渐渐的兔妖的脸色变得苍白,身体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