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惊喜吗？”雪莉看着玻璃内遨游的带鱼，转过头，用那死鱼眼盯着正在认真观看的杨曦。“水族馆?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原来这是小孩子看的吗？”杨曦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她可从来没听说过水族馆是小孩子的常驻之地。
“……嗯，应该是这样的，你看有很多人都是家长带小孩子来的啊。”雪莉指了指周围的人群，底气又足了。确实，来水族馆参观的人都是家长加小孩这种搭配的。
“但是也有情侣和夫妻这种搭配的啊。”杨曦看见好几对亲密的男女，反驳道。
“哎?！”听到杨曦这么说，雪莉的脸颊红扑扑的。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啊！别人都看过来了！
似乎听到了杨曦说的话，周围的好几个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们。
“不是也有朋友，闺蜜之类的吗？”杨曦又指了指几对兴高采烈的闺蜜阵容，忽然又注意到雪莉有些不对劲的脸色，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现在就走吧，还有时间能去其他地方。”
“好啦，你别说了，我好好看。”雪莉没好气地小声说道：“弄得我好像是一个娇气的公主一样。”
“如果你是公主的话，我就是守护公主的骑士怎么样?”杨曦少有的打趣。“说真的，我们站在一起，还真的有点像呢。”
“说……说什么傻话？”
京都最大的水族馆，杨曦和雪莉走了半天也没转完整座水族馆。
“我们休息一下吧。”杨曦看雪莉额头已有些汗渍，却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有些无奈。“不然的话，等会的话你可能会走不动了。”
“……”雪莉也不逞强，她累得也没多少力气。两人坐到附近的长凳上，观赏她们面前的一个巨大的水族箱里的生物。
“你可以不用太在意我，在哪里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看着水族箱里张扬的海带，杨曦忽然说道。“你跟不上的话，这些再漂亮我也没心情看呢。”
“谁……谁在意你了?我只是……只是想看我想看的而已。”雪莉把脑袋偏向杨曦的另一边方向。
“那好看吗？”杨曦问道。
雪莉闭上眼睛。“嘛，还行吧，还不算无聊。”
“那就好。”杨曦收回视线，看着水族箱，轻声说道。“其实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呢，以前我一直想来这里看看，但没办法，每一次任务的地点都不是水族馆。”
“为什么?想会来这里呢?”雪莉疑惑地问道。
“嗯……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那个家伙说过，就想来了。”
“……”那个家伙指的是那个人吗？杨曦那嘴角微带起的笑容映入雪莉的眼帘，很奇怪，再提起那个女人她的心里已经没有太大的波动，逝者已去，她一个外人没必要留有太多的念想。
“你今天有些特别呢，有点……和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不一样。”雪莉忽然这样说道。
见杨曦投过目光，她又紧接着又说道：“我觉得PERTUS更随和了一点，不像以前常常板着一张脸，话也多了。”
没错，雪莉与杨曦相处没一会儿，她就觉得后者的行为有些违和。印象中的那个杨曦好像和现在的有些不一样。但雪莉感保证面前这个杨曦绝不是别人假扮的，正是如此，她因陌生而感到迷惑，甚至恐惧。
这些，她原打算埋在心底，但现在实在是忍不住。
“是吗？我也觉得自己变了。”杨曦沉默了一会儿，淡淡说道。“但人总会改变，不是吗？”
“你很讨厌吗？”杨曦随即又问道，淡笑地看着雪莉
“嗯……说不上讨厌吧，只是觉得怪怪的。”雪莉愣了一下，然后把脸转到一边。说实话，对方的行为虽然在她眼中违和感不小，但她却一点都不反感，甚至有点……欣喜?
怎么可能？！雪莉想到这点吓了一跳，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别人更加温柔对待自己而感到高兴?
“啊？是鲨鱼。”雪莉看到水族箱里慢悠悠游泳的一条三米长的鲨鱼，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杨曦也发现了雪莉格外注意水族箱里的几条鲨鱼，不由问道：“你喜欢鲨鱼吗？”
“不。”雪莉摇摇头，轻声道：“我只是对它们感兴趣而已，说不上喜欢。”
“那这条鲨鱼是什么品种的?”杨曦指了指其中的一条上半部为褐色，下半部为白色的三米长鲨鱼，问道。
雪莉顺着杨曦所指方向，看了那条鲨鱼几眼就知道分辨出种类。“乌翅真鲨，也叫黑翼鲨、黑鳍礁鲨，生活在热带和温带的一种鲨鱼，主食是珊瑚鱼，体长通长是两米到两米半，这条算是大的了。”
“不过虽然说是鲨鱼，但通常体型都较小，对人威胁度很低。一种很普通的鲨鱼。”
杨曦对鱼类的认识可以说是小白而且不怎么感兴趣，听到雪莉的科普也只是似懂非懂地点头罢了。
“既然你不喜欢鲨鱼，那你为什么会对它们感兴趣？”杨曦有些不理解，在她的认识里，感兴趣和喜欢是同等挂钩的，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会感兴趣呢?
“PERTUS，你又没有发现呢。”雪莉没有直接回答，见杨曦那迷惑的神情，又说道“有没有发现那些鲨鱼像我?”
“鲨鱼困在牢笼里，失去自由，但它们一旦获得自由就会张开利齿，夺取别的鱼儿的生命。我也是一样，我的存在已经让不少人丢掉了性命。但我不能停止，因为会像鲨鱼“停食”一样，也会死去。”
“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杨曦似乎对于雪莉所说的话一点都没有造成情绪的波动，见后者倒有些惊讶的样子，淡淡一笑。
“你一定是在讽刺我吧，鲨鱼这个扮演者，我可比你做得不知好多少倍。我只有通过伤害别人，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这就是你说的鲨鱼的实质吧，不过，还有一点，鲨鱼会给别人带来不幸，如果想要平安的话，就等远离鲨鱼呢。”
“那个没有，我只是……只是……”雪莉想要反驳杨曦的言论，但她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好了，就当我在发牢骚好了，别往心里去。要我真正让扮演鲨鱼我还不干呢。”杨曦看着雪莉眼中地神色黯淡，便摸了摸后者的脑袋。“而我不是，你就更不是。”
“……”雪莉眼睛微微瞪大，随即暗暗自嘲一笑。从长凳站起，对杨曦伸出手，视线却移向另外一边，脸颊又出现可疑的红晕。
“走吧，就这几条鲨鱼没什么好看的。”
对于雪莉意外的动作，杨曦嘴角微微一勾，两只手掌握在一起。
“接下来去哪?”知道要在外面游玩上两天，雪莉知道今天晚上是不会回到组织的分部，只能在外面睡一晚了。
“先去买点必须用品，例如换洗的衣物，洗漱用品之类的。”杨曦回答道。
不就死购物吗？雪莉嘴角微抽，她平时整天都待在实验室里，身体锻炼很少，也对锻炼没有要求，否则她之前也不会走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所以她听到要购物，跑来跑去就嫌得烦。
但是没办法呢，旁边这人似乎干劲满满的样子。雪莉心中暗叹一口气，无奈笑了笑。真哪她没办法呢。
刚出水族馆，门口的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就跑到了她们的面前。“两位大姐姐，要买花吗？这里什么花都有哦！”
“不用……”本来就对花不感冒的雪莉想也没想就要拒绝，身旁的杨曦却抢在她前面来口。
“小妹妹，真的什么花都有吗？”
“真的哦！什么花都有！”
杨曦一眼看过去，果然如小女孩所言，七八个花篮里几乎所有有名气的花都有了。自己培养的季节花吗？现在冬季都有各种季节的花，只能是人工培养吧。
“你喜欢花?”雪莉不禁出声询问，因为杨曦盯着自己看了好几眼。
“不是，我这是买给你的，我在给你选合适的花呢。”
“哎?”雪莉愣住了，她又想让杨曦别多此一举，自己不喜欢花，但又发觉自己说不出口。她没有问自己想要什么花，其实是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喜欢花，所以没有问自己的必要。只是单纯地想要送花给我吗？还是说……
雪莉看了小女孩好几眼，也没觉得她不对劲的地方，索性把她们正在对暗号之类的想法暂时放在一边，等会问她就好了。
雪莉注意到杨曦的目光在一朵白色的玫瑰花上，停了好一会儿。白玫瑰吗？
雪莉理所当然地认为杨曦是想要买一朵白玫瑰，但接下来，后者的决定却让她吃惊。
“给我那朵白茉莉，还有那些菊花，给我打包一束。”
“白茉莉挺适合你的。”杨曦把那朵白茉莉递给雪莉，白色的茉莉花在风中轻轻舞动着，美丽清香的花朵吸引着后者的目光。
雪莉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无言地接过那朵白色茉莉花，过了一会儿，对已经付了钱的杨曦问道：“那这些菊花呢?有什么用吗？”
杨曦怀里捧着那束买来的菊花，她对雪莉淡淡道。
“菊花，在中国常用作来悼念。明天，它们能派上用场。”
闻言，雪莉立刻就知道杨曦所要表达的意思，手拿着茉莉花的力气都弱了一半。她又想起那个残酷的事实。
“这样么……那我们明天一起去吧。”雪莉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她并没有再次沉浸在悲伤里。
杨曦闭上眼睛轻笑，随即又睁开。“走吧。”
看来自己没有后悔说这些话的必要，雪莉，也并不是表面那么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