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王被惊呆了。
不只是因为自己居然能发挥出这么强的破坏力,更是因为她居然看到有一名少女突然从空中落下。
好巧不巧的是,她所掉落的地方正是克拉克倒下后砸到的地方。
怎么又有人下来了?不是已经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宫殿了吗?
难道是亚尔舒娜?
白王心底咯噔一声。
“亚尔舒娜,亚尔舒娜,别……”
她默念着配偶的名字,抛下剑朝克拉克的残骸跑去。
不是说好了不要跟过来吗,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傻?
难道是自己没说清楚,还是说她自以为能够帮得上忙?
的确,她是个深渊碎片,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但这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啊。
黑暗之魂是王魂之一,可混沌之火又何尝不是来源于王魂?而且比起被分给全人类的黑暗之魂,始终如一的混沌之火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了。
“不要,不要这样,千万不要……”
白王绝望地翻找着被掩埋的少女。
大体型赋予了她强大的臂力,但是并不能让她抬得动比自己体重大好几十倍的物体。偏偏巨大的克拉克所产生的残骸都有着这个级别的重量。
“该死的,动啊,动啊!为什么不动!我的剑呢?”
白王又急又气地咒骂着,才想起来自己把剑丢在了身后。
她根本等不及去捡,直接把头盔摘下来当做锤子,死命地敲打被冻得坚如磐石的碎片。
“叮!叮!叮!”
“怎么这么硬?为什么非得冻得这么硬?我又不需要拿它来筑城!”
浅蓝色的长发随着白王的前俯后合而不停晃动,将不知是汗液还是泪水的水渍滴落在她一手造就的冰原上。
如果有人告诉她,她必须要牺牲自己才能摧毁混沌,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交出自己的性命。但如果说要牺牲亚尔舒娜……
白王会一剑把说这话的人砍了。
可偏偏如今让她被掩埋的人就是自己,这根本就是天大的讽刺。
要是早知道会迎来这个结局,她根本就不会尝试最大限度地释放自己的力量。
“亚尔舒娜,别……”
白王的手越来越用力,砸得头盔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似乎马上就要变形了。
尽管如此,碎片却没有一点受损的迹象。
“别,亚尔舒娜,我……我……”
“啪。”
白王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不好意思,打扰你继续感时伤逝了。”
辉缙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你的问题等会再解释。现在先让开,让专业的来。”
……………………
“等等,你们是说……”
白王惊讶不已地站起来:“这里不是埃斯洛耶斯?”
“嗯……是,是的……”
银骑士怯懦地答道:“洛斯里克……烟熏湖……”
“怎么可能?我明明刚从宫殿里跳下来……”
白王突然指向被捆绑着的老恶魔王:“一定是你搞的鬼吧,卑劣的恶魔?”
“虽然很不服气,但是没什么反驳的理由……”
魔王不快地摇晃着尾巴:“没错,我占了你的身体,吞噬了你的灵魂,但这都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的?我怎么逼你了?”
“屠杀我的同胞,封印我的巢穴,将我的孩子们全部扼死在襁褓之中。”
老恶魔王咬牙切齿:“如此之大的仇恨,仅仅夺你一人的心神已足够仁慈。若非我不愿扩大灾难,那次脱身之后定会将你的国度上下屠尽。”
“被恶魔毁灭的北方诸国之一啊。别以为你们能掩盖一切。身为王者,我的消息可是十分灵通的。”
“胡说八道,什么伯雷塔尼亚,听都没听说过。”
老恶魔王愤怒不已:“你们人类就是喜欢捏造舆论。我们的足迹总共只到达过两个大陆,还都差点被灭族了,靠什么屠城?”
“不要狡辩,发生过的事情永远抹不掉。”
“不要瞎编,没发生的事情不会凭空出现。”
“你!”
“你什么你。既然你也算是个王者,那就不要偏听偏信,学会明辨是非。”
做了无数年王者的魔王如是说道:“亲身经历了一切的我,和某个不知名的流浪汉比起来哪个更可信?你真的不清楚吗?”
“呃……”
白王很想接着反驳,但她确实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
据银骑士所说,目前的时间距她所处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无数年,魔王对她的态度其实并不像表现出来的一样势不两立,没有对她撒谎的必要。
“累死了,总算融化了。”
辉缙在气喘吁吁的薪王身边擦着汗,一起把克拉克的大块碎片托举起来。
“出来了吗,谢谢你们!”
白王放弃争论,迅速朝少女跑去:“亚尔舒娜,你……诶,怎么不是?”
当然不是,刚才银骑士白和你说这地方不是你家了吗?
辉缙腹诽着,表面上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刚才有意无意地诱导了白王一阵子,让她对辉缙等人建立了信任。具体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号称要帮她救王妃,以及宣称老恶魔王是他们的俘虏。
只要她现在不去打魔王,一切就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
辉缙看向残骸下的一对娇小身躯。
身为混沌温床的少女抱着另一个小小的女孩。双方的样貌异常相似,但年龄更小的一方的头发是黑色的。
“我们应该叫你温床,克拉克,还是魔女?”
少女和小女孩同时看向发问的薪王。她们神色一模一样,仿佛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