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玛抱着手里的魔杖说不出话,只能沉默的面对着杰洛特。
夕雾忙说道,“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夕雾快点带着她们离开!”杰洛特瞪大着双眼厉声喝道,“夕雾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来自东方之国的漂泊流民,而是一名真正的骑士。你既没有战马,也没有铠甲,但忠诚和服从命令是你必须要做到的事情!我已经见过太多次的死亡,不在乎再死一次。”
夕雾身子一震,手中的匕首握的更紧了,眼中流露出的坚毅让一旁的艾尔玛都为之动容,“我明白了,我会证明我的忠诚和服从。”
她转身伸手抓住艾尔玛的腰肢,像是提着一只小动物般抓在手中,任由夕雾一向宠爱的艾尔玛怎么挣扎,她手上的力道始终没放松半分。
“快走!黑龙已经准备吐息了!”
杰洛特常年紧绷的老脸上少见的露出了一个沧桑的笑容,他轻轻推了推夕雾的肩膀,催促她赶紧离开这里。
他自己则双手握着长剑,朝着和她们相反的方向,向黑洞洞的龙嘴发起一往无前的冲锋,龙类在施展龙息是少数他们不能随意移动的时间,杰洛特必须在这宝贵的时间里给黑龙制造足够的麻烦,才有可能拖延更长的时间。
黑龙面对杰洛特发起的冲刺,发出如同嘲笑着卑微的人类般低声的吼叫,它瞬间一跃而起,利爪狠狠的朝着杰洛特的方向按了下去。黑龙卷起的气浪差点就将杰洛特一下掀翻,但这并不能停止他视死如归般的冲锋脚步。
夕雾扛着艾尔玛从伊欧娜的身边快速跑过,她本想顺势拽过伊欧娜的手,却发现伊欧娜甚至一步都没有动弹,就像是吓傻了般站在原地,仰望着时刻准备吐息的黑龙。
“伊欧娜,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不!”伊欧娜一反原来软萌可人的萝莉形象,她的话语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抗拒。
她带着思索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黑龙,目光打量着它的每一片鳞片,观察着黑龙的每一个动作。这个出神的样子,仿佛忘记了身边的一切,就连杰洛特和夕雾之间的对话她似乎也根本没有听见,要不是她的眼睛还在眨动,夕雾甚至觉得她是不是已经被吓傻了。
“你难道想死在这里吗?你可是葬仪师,掌握着复活的魔法,却只有一次生命的人!”
就在夕雾极为不满的时候,她居然看到伊欧娜的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在这个生死关头,这个小女孩居然,笑了?
“你说的对,夕雾。我的确只有一次生命,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伊欧娜提着铲尾上的提手,任由铲斗在地上拖动,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向着黑龙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但是比起死亡,被人随意玩弄,这对我来说才是真正让人不快的事情。”
几乎是随着伊欧娜说话的同一时间,她将右手中的铲子奋力一掷,铲子如同回旋镖般迅速贴着地面飞速滑行,而铲子飞向的目标不是黑龙,而是另一边的杰洛特。
在贴着地面飞速滑行的铲子转眼间就将还在冲锋的杰洛特绊倒在地,正当杰洛特被绊倒时,惊诧的转过头,眼中最后的光景只有伊欧娜带着浅笑的面庞以及一层隐隐约约的幻影。随后他重重的一头摔倒在走道的地面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很抱歉杰洛特,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伊欧娜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满满的歉意,“不过这次我好像猜错了。”
“该结束你的障眼法了,愚蠢的魔物!我可以忍受疼痛,忍受孤独,甚至可以忍受饥饿。”伊欧娜举起左手,将回旋到手中的铲子准确的握在手中,无所畏惧的迎着黑龙满是杀意的红眼,而龙息也已经准备就绪,
“我唯独不能忍受的就是像这样的欺诈,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吧!”
“伊欧娜!”本想上前拽过伊欧娜的夕雾却发现自己已经慢了一步,龙息已经从龙嘴当中喷涌而出,她只能带着艾尔玛尽可能的远离这道满载着毁灭的龙息。
黑龙的喉间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骇人的龙息瞬间将伊欧娜完全吞没,即使已经刻意躲远的夕雾和艾尔玛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时,所带来灼热高温。
耀眼的龙息将夕雾和艾尔玛的脸照的通红,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龙息将伊欧娜的身影彻底吞噬,她们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一切都完了。
现在不仅仅是失去三个同伴这么简单。
伊欧娜是这个小团队当中唯一一个会使用复活魔法的人,也是少有的愿意进入地下城的葬仪师。除了她之外,艾尔玛想不到还会有什么人会再次冒着与黑龙交恶的风险进入地下城,而死在这里的罗克和杰洛特注定会变成地下城的亡魂,再也得不到复活的机会。
夕雾呆呆的伫立在原地,艾尔玛也从她的手中挣脱开来,站在一旁注视着足以毁灭一个人肉体千万次的龙息,手里还握着方才伊欧娜还交给她的那柄小刀。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从龙息之中传出一个熟悉的笑声,在干净而纯澈的童音中,却带着微妙的狂气。一个小巧可人的身体在龙息当中若隐若现,如同修罗从地狱之火中重生般,只要她再跨出一步,就会带着无尽的怒火出现在夕雾和艾尔玛面前。
这个场面无疑让夕雾和艾尔玛不由的瞪大了双眼,这个声音她们实在是太熟悉了,时而童真的像个小女孩,时而像是个对魔物料理有独特爱好的怪胎,时而却又像是一个年迈的长者。
龙息终于彻底消散开来,伊欧娜的身上遍体都是烧伤之后留下的焦黑色,一直披在身上的斗篷几乎被完全燃尽,只留下残缺的半截带着些许星火随着林间的风缓缓飘动。
尽管已经遍体鳞伤,但伊欧娜却像是个没事人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笑了笑说道,“这感觉还真疼啊,如果说没有注意到的话,实在是太具有欺诈性了。”
她瞥了眼自己伤口上的鲜血,伸手抹了点在手指上,放在鼻尖闻了闻,“连血液的气味都能模拟出来吗,我对你这个魔物还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要把你做成什么样的魔物料理才对得起这么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