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少年的身旁,Emiya素有的毒舌就以几何倍数复苏.
他的每句话落在任何鱼人岛国民的眼里,都无异于在挑战一国之君的威严.
“不是我们的敌人?那你为什么还要悄悄潜入皇宫!”
首先开口的是在所有皇族中有着蓝色长发,看起来最为严肃的鲨星王子.同时,他也是鱼人岛的大皇子.
“很简单,无非是这样走能最快见到你们.”
Emiya的回答很自然,在耗费了一大堆时间平定鱼人街内发生的叛乱后,他就不想浪费时间了.
“看情况,你们应该明白鱼人街的情况很糟糕.不过,你们还不知道这个糟糕的事态,到底发展了什么地步,对吗?”
Emiya的话一针见血.对于尼普顿国王和鲨星三兄弟来说,无论是龙宫城还是鱼人岛的其他地方都是理应被他们保护的地方.
唯独一个地方例外,那就是鱼人街.它是阳树夏娃的阳光都无法照射进来的黑暗地带,无异于灯下黑的最佳场所.在这里有无家可归的鱼人,有愚昧无知的暴徒,唯独没有人愿意去稍微挽救一下鱼人街内的黑暗.
被抛弃的孤儿只能在这里独自怨恨罪魁祸首的人类,老一代的居民会不断憎恨着国王的无所作为.一代代的憎恨累积,成为了无法解开的心锁.将鱼人街内和人类和解的可能性,无限降低到了零点.
诚然,泰格是鱼人街内突然出现的一道光.不过,这道光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短暂到如同璀璨的流星划过夜空,给人们的心中留下了不同的映象就猝然消逝.有的人心中留下了救赎,有的人心中留下了遗憾.但是,他的死亡,给鱼人街留下的是无尽的伤痛.
“你是想说什么?我不记得鱼人街的他们会选择和人类合作.”
被Emiya的话语刺痛了心中最柔软也是最愧疚的一块,尼普顿国王也深刻地知道鱼人街的鱼人们对人类有多么仇视,要让Emiya站到鱼人街的一边,别说Emiya本人不会同意了,就算是鱼人们,也不会有人愿意接纳他的.
“看来,的确是这样了.”
尼普顿的反应大致如迦勒底预期的一样.虽然他能明白事情的表面,却不见得是个能看到隐藏在深埋之中危机的国王.
他是个平庸且仁爱的国王.若是在和平的时期他自然能稳固一份基业,甚至还能带领鱼人岛走上一个更高的巅峰.但是在战乱的年代,纷争的年代,鱼人岛只会在他的手中逐渐走向灭亡的深渊.
“你不明白.在鱼人街,在整个鱼人岛,究竟在发生着什么样的异变吧.”
难以和大哥一样稳重也难以和三弟一样敦厚,三位皇子中最不稳重的二皇子皇星首先质问起了Emiya.
“这个不应该由我来决定,我只是负责转告你们一个事实.”
摇了摇头,Emiya很明白从者和御主之间的关系.他既然是从者之身,就会首先以遵从少年的命令为重.少年的托付是将尼普顿他们带到“诺亚”,他自然会尽量做到完美.
“那么,跟我一起去看看就明白了.如果害怕的话,大可以带上你们的军队.”
有些事情,还是眼见为实的好,任凭舌灿莲花也好,三寸不烂之舌也好,到底不会有事实来得那么有冲击力.而且,要转交这群新鱼人海贼团的海贼,不动用鱼人岛的大军还真有点麻烦.
“不过,最好别让人直接发现.”
万一要是把漏网之鱼们给惊动了,肯定又会引发一场骚乱,Emiya特地提醒了鱼人岛的王室四人.
“一起去看看.你们所滋养的仇恨,究竟结出了什么样的果实.”
爱会给予宽容的阳光,恨却会长久留在人们心中,留下一道痛得无法忘却的伤疤.究竟是爱会胜利,还是恨将长久,身为局外人的迦勒底,无权干预鱼人岛的决定.所有的决断,只能留给他们自己来努力.
说罢,Emiya头也不回得,化作了灵子,消失在空气中.
“如果考虑好了,就叫我一声,随时奉陪."
“父王……”
皇子们固然是想不通Emiya的话里面包涵的意思.
“要我先去召集军队,然后让他带路吗?”
“我很在意他说的东西.”
鲨星王子对Emiya的话莫明信服.即便这令他眉头紧锁,可也没有无视的理由了.
“既然是能从外面层层的守卫面前绕到了这里,那就意味着他有强大的实力.”
“鱼人岛现在仍在如履薄冰,如果他说的是真话,我们就有一去的价值.”
最终还是尼普顿一锤定音.就从这份魄力来看,他也无愧为统治了鱼人岛数十年的王者.
尼普顿他们下定了一探究竟的决心,鱼人咖啡馆内的谈话也逐渐靠拢向最重要的一环.
“不过,能让我先问一个问题吗?”
“为什么您一开始就能这么笃定地相信我们?”
少年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把它归于海之遗失域的民风淳朴,倒也不是不行.但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总归能让双方的信任更为牢靠.
“我看到了.”
“在覆盖了整个世界的黑色淤泥上,在绝望的废墟中,仍浴血奋战的你们.”
“这么绝望?”
“我明白了.”
不至于失去希望.既然未来的迦勒底仍在奋战,那就意味着他们还有翻盘的机会,亦或是坚持到底的决心.无论是哪种可能,还是两者皆是,直到最后为止,都不能放弃.
不管是谁,手中都握有绝对不能放弃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