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八点整。”艾登看了一眼时间,用带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的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自己宝贝的铜制六分仪,对准了不是特别刺眼太阳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平线反复测量着,时不时掏抓起丢在一边的纸,在上面随意地写写画画,画完了还不忘看一眼放在桌子上的一张地图——地图上打了一个不大的叉,似乎是一张藏宝图,只不过这张藏宝图只是在一卷粗麻布上随意的画了一圈陆地的轮廓,藏宝点也只是一个用炭笔画的叉,旁边简单的标注了坐标,怎么看都给人一种廉价的感觉。
“应该就是这里了!不应该啊!”在三推算之后,艾登终于确定自己现在就在藏宝图上画叉的位置,但是周围茫茫一片,全是深蓝色的海洋,见不到哪怕一丁点陆地,“这里是海中央啊!”
这个有着橙色头发的小女孩烦躁的在这间被临时改造成客房的船舱里踱了几圈,还是摸不到什么头绪,只好推开舱门去找某个她信得过的聪明人来解答她的疑惑,当然出门之前她没有忘记把自己的宝贝六分仪重新装进原来的布袋里面,就在她准备出门之前侧着头想了想,折回了自己待的船舱里打开装着杂物的箱子,把宝贝六分仪小心的摆在几件衣服中间。
艾登待的船舱外面是一条过道,不算太长,但是却显得有些昏暗。过道尽头是一条矮梯连接着通往甲板的门,门虚掩着,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漏了进来,给没有窗的过道带来一丝丝光亮。艾登踉跄着穿过过道,爬上了锈迹斑斑的梯子,推开了因为生锈而有些费力的铁质舱门,阳光从外面倾泻而入,虽然太阳被一层薄薄的雾气遮住了,光线比较柔和,并不是很刺眼,在踏出的那一刻艾登还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舱门附近传来。“这只鸟跟了我们一路。”
说话的是艾登的助手肯,他是一个看上去比较沉稳的中年男性,正倚在同样锈迹斑斑的船壁上,抬着头,神色凝重的望着天空。天空是白色的,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小黑点在这艘小船的上空环绕着。
“是海鸥吧,海上应该很常见。”艾登朝肯看的方向撇了一眼,血管内流淌着魔女血液的艾登视力自然要比身为普通人肯要好上不少,不过她也只是看到了一个小黑点,对此艾登毫不在意,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肯,我反复测量过了,我们现在已经到了预测的位置,但是……”
“这种情况以前没有见过。”肯制止住艾登的叙述,暂时放弃了那只‘海鸥’,他用警惕的眼神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周围一眼,四周的船员正在忙碌,看上去完全没有理会到他们两人,不过肯并不放心,他向艾登示意,“我们还是先回到房间里慢慢谈吧。”
“也是。”虽然艾登的年龄有点小(大多数魔女在二十岁前后就会失去魔力,变成一名普通女性),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的社会经验少,她瞬间明白了肯的意思,冲后者挤了挤眼睛。
“到底怎么了?”在确认了门被锁好之后,肯神色稍稍放松了一些,不像先前在甲板上那么紧张了,“我们不能再这里停留太长时间,本他们已经起疑了——这几天船上的水手看我们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肯,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似乎肯的话激起了艾登什么不好的回忆,她抱紧了肯,就像一个小女孩抱住了自己的父亲那样。
“不,我不会离开的。”肯叹了一口气,伸出手,以一种年长者特有的姿势抱住无助的艾登,就像他抱住的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整个世界。
肯是艾登的搭档,他是一个冬日的清晨在自家院子里发现艾登的,当时的艾登蜷缩在一个用旧纸盒和废报纸做的小窝里,又小又黑,就像一只从马戏团里逃出来的猴子。当时的肯刚刚以物理学博士的身份在一所俱乐部应聘了电梯操作员的职务,勉强能果腹,当时不知道是那根经搭错的他头脑一热,没有联系警察局,也没有联系救济所(在那个年代,对那样的小孩子而言,这两条路都是九死一生),他选择了自己来收养这个孩子。
从那过去差不多有五年了。最初的一段日子里艾登一直对肯抱着极大的警惕,像极了一只闯进兔子窝的刺猬,直到一个锲子——艾登觉醒了魔女的身份。
从人类有史以来,魔女就一直是这个世界的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只不过在古代她们通常是和当权者合作,服役于当权者的秘密部队,直到18世纪的魔力革命爆发之后她们才正式进入普通人的视野里。
魔女通常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孩,她们体内拥有一种名为‘魔力’的未知能量,这种能量给与了魔女无与伦比的能力,和普通人类相比,魔女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在学习能力都要高上一个层次,更不要提不少魔女还拥有一种叫做‘固有魔法’的能力——这种能力的出现没有什么规律,能力的内容也是稀奇古怪,什么治疗、怪力、预知未来都有。
艾登的运气不错(也有可能很差),在觉醒了魔力之后不久,她无意识的开发了自己的固有魔法,这差不多要了她半条命——开发固有魔法的要求要比觉醒魔力要高得多,不只是对魔力有一定的要求,更重要的是对魔女的身体素质有相当高的要求,而固有魔法开发失败的代价是非常惨重的,轻则魔力水平下降,重则魔力消散变成普通人,甚至死亡。
在肯的悉心照料下,艾登最后总算是挺了过来,但是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她体内的魔力几乎流失殆尽,获得了一个有些鸡肋的固有魔法——在翻阅地图的时候有一定几率标出一些藏有宝藏的坐标(这是艾登对自己能力的总结),本来两人以为凭借这个能力肯定能过上好日子,不过他们算漏了一点,就是这些宝藏大多是有主的,在连续几次碰壁之后,这对父女把目光投向了哪些荒无人烟的海外,正巧,在艾登绘制的那些藏宝图里面有几个地点就是在未知的海洋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