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伤心旧事,一场谈笑春风。残篇断简记英雄,总为功名引动。个个轰轰烈烈,人人扰扰匆匆。荣华富贵转头空,惊醒南柯一梦。
太阳自东方缓缓升起,耀眼的光辉化作片片朝霞守望着下方的城市,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的孤儿院平静地座落在市郊,在门柱上刻着一行可依稀辨出的文字——“福榕孤儿院”。
在围墙外堆积着被岁月冲刷而掉落的残砖碎瓦,大门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以及在墙面上的搞怪粉笔涂鸦。墙角已经长出了野草,那本就不大的铁皮大门中央也裂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缺口,从门口进入放眼望去就是个标准的200米环型跑道,跑道中心则是一片绿茵球场,两头的白色门框上都掉落了不少的漆皮。
即便如此,院子里种植着各色花花草草,蝴蝶围绕着娇嫩的小花来回飞舞,在院外也能时常听见孤儿院里传来孩童欢快的嘻戏声。
林飞扬走到孤儿院大门前,看见了一群追逐戏耍的小孩,孩子群中一个穿着黄色兜帽服的小男孩拿着根小木枝左右挥舞着,指挥着小伙伴进行刺激的冒险。
孩子们的身后站着的是他们年轻的女院长,一脸温柔的笑容不时露出些许担忧,小心地呵护着他们,生怕哪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
林飞扬双手紧握着铁栅栏看着那个兜帽小男孩,正在和小伙伴们有说有笑地跑跑跳跳。
不知过了多久,林飞扬周围原先来来回回的行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孤儿院门口。
天空很快阴沉了起来,雷电轰鸣之后,下起了一场大雨。直到这场大雨将林飞扬的身体彻底打湿,他才惊觉孤儿院里原先的欢声笑语早已消失不见,而那大门上也不知何时上了两道封条和禁止入内的小告示,孩童们玩乐的院子也早已杂草丛生。
还没等林飞扬细想的时候,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了林飞扬身旁。
林飞扬转头看向了那个矮小的身影,正是之前的那个兜帽小孩,他任由大雨打湿身上的衣服,孤零零的站在那低着头喃喃细语。
突然,小男孩猛地抬起头来,用那双空洞的双眼直直地看着林飞扬。
“都是你的错,这些事情都是你一个人造成,没有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不....不是我的错!”林飞扬拼命摇着头,身体不断地颤抖着,猛地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额头上尽是冷汗。
惊醒的林飞扬缓缓地平复了下来,安静的屋子内回应他的只有闹钟中不断转动的嘀嗒声。
屋内无窗,在阴暗的环境下,林飞扬摸索着拿起放在自己身旁的还没有喝完的啤酒狠狠地灌了两口,喝完后又随手将空瓶丢在了一旁。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了,林飞扬慵懒地坐起身,随意从地上一堆杂物中捡起一套制服穿上便出门了。
穿着一身保安服的林飞扬不紧不慢地赶往他工作的小区,消瘦的脸被冷冽的夜风刮得脸色通红,杂乱的头发以及久未打理的胡茬让其看起来邋遢不已。
从口袋拿出半盒七条犬香烟,背对着寒风点燃了烟头,烟雾弥漫在了林飞扬的四周,只有吸烟才能给予他空灵的内心一丝慰藉。
奄奄一息躺在街旁乞讨要饭的乞丐,墙边亲密无间地说着情话的情侣以及一旁名胜大酒楼外的豪车旁搂着妖艳女子的大腹富人,林飞扬冷眼瞧着这一刻浮现在他眼前的人生百态。
“名为人类的物种,被彻底局限在名为社会的界限之中,永远无法脱离这道无尽的螺旋之外。”
“一日一日重复着枯燥无趣的生活,所有的财富,痛苦,欢乐,憎恨都会在死亡那一刻消逝,或许只有在世界终末人类才是平等、幸福的吧。”越是心生苦闷,林飞扬越是喜欢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后,林飞扬再次吸了一口烟。正当他抖落烟灰之时,突如其来的事故映入眼帘,林飞扬没有多想,将未抽完的香烟丢掉,急速向街道中央跑去。
一个穿着棉袄的小男孩拿着遥控器,兴奋的操作着刚刚得到的玩具走过街道。一辆货车高速的行驶着,由于是在路口拐弯,车上的司机并没有注意到转弯口处的小男孩,
“啊喂!!快让开!!!”
终于,货车内的司机看见了小男孩在路口处玩耍,司机发出了一声尖叫,闭目踩下了制动器,可是高速行驶的货车在这么短的距离想要停车避让几乎不可能,更何况刚刚下过一场小雪。
货车离小男孩越来越近,小男孩瞳孔不断放大,拿着玩具车遥控呆呆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货车,却已经来不及躲避。
就当男孩要被货车撞上的前一瞬间,一个黑影直接抱住了小男孩躲开了疾驰而来的货车。救下男孩的正是林飞扬,上下检查怀中的小男孩有没有受伤,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急迫地挺身而出,但是看见没有受伤的男孩林飞扬内心暗松了一口气。林飞扬怀中的小男孩终于反应了过来,受到惊吓的他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正当林飞扬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对穿着得体的夫妇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小强!我的孩子,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你知不知道刚才吓死妈妈了。”男孩母亲一把抱住了哭泣的小男孩。
男孩的父亲此时也赶了过来,快步走到停下的货车边,对着车门就是一脚:“没长眼睛吗,告诉我你哪个单位的,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西安待不下去!”
骂完司机以后,男人转过头打量着救下自己儿子的恩人,见林飞扬略显邋遢的穷酸样子,男人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屑,随后从包中取出了一沓钞票递到了林飞扬的面前。
“感谢你救了我儿子,这是你的回报。”
林飞扬没有感觉到男孩父亲语气之中的丝毫善意,也不屑他手中的钞票,直接甩手拍开他递来钞票,默默不语地拍了手上的灰尘转头走了。
这种男人和他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所谓上层社会有身份人的傲慢就是如此,林飞扬的双眼蒙上一层淡淡的灰色,就如同他的内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