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快要完全黑下来,阿虚才终于点燃了火苗了。鉴于那个一出现就自顾自地来了一系列骚操作,之后整个界面就只看得见“扩展包加载中”的二货系统是从手机里冲出来的缘故,阿虚最终放了手机电池一马,谁知道系统和手机有什么关系呢?即使是停机中的金手指,那也是金手指不是?手机电池得以苟且偷生的代价便是不知道几个小时的时间消耗,以及酸痛的手臂和完全红肿起来的两手心。“这下有点麻烦了,”耗尽最后一点体力的阿虚躺在火堆旁,直视着自己的双手心,“双臂酸痛,提示可能存在的肌肉拉伤暂且不谈,红肿的手心是一个大问题,虽然没有明显的皮肤破损,但现在的状态下,手心感染的可能大大提高了啊,在荒野感染的话。。。。。。情况不妙啊。”
随着双臂肌肉内积聚的乳酸慢慢被代谢,一丝力气回到了阿虚的身上,同时还有汹涌而来的饥饿感,该吃饭了。
阿虚坐起身来,随意捅了捅篝火下的木材,几点火星蹦了上来,取过一旁收集到的放在几片大树叶上的贝壳,将其轻轻放在一根点着的木棍上,贝壳上的湿润让早已碳化发红的木棍滋滋作响,一股带有海腥味的水汽瞬间扑面而来,原本边缘锐利的贝壳在水汽中显得柔和了不少,“波”,伴随着好似水膜破开的声音,一个个紧闭的贝壳接二连三地张开,露出里面好像荔枝一样晶莹剔透的贝肉,贝肉在高温下颤动着,接着仿佛被电击一般一边抽搐收缩,一边涌出一股股肉汁,在收缩到一定程度后被强健有力的开贝肌拉住,整体的收缩使得贝壳用于排水的水管显得相对修长,好像一条暴露于阳光下的蛆虫,不停扭曲翻滚。靠近火焰的一端,晶莹的贝肉渐渐变得浑浊,好似奶粉加入一杯清水,乳白色不透明的变性蛋白质慢慢向整个贝肉扩散。肉香和海鲜独有的清甜味从篝火腾起,将阿虚笼罩起来。似乎还差点什么,阿虚环顾四周,突然眼睛一亮,随手从身后地上扯来一把茎干修长光滑,顶端三片心形叶片围绕一点的匍匐翠绿苲草。“酸浆草,真是运气。”阿虚吧手中的草揉成一团,大约有半个拳头大小,握在手心,举在开口的贝壳上空,用力一捏,淡绿色的草汁便一滴滴地滴下。阿虚小心地在每个贝壳上都滴上数滴汁水,白嫩的贝壳肉被染上一层若隐若现的绿色,这抹绿意仿佛在颤颤巍巍的洁白上流动,显得有点诡异,同时,一股青草的味道钻入阿虚的鼻腔。
是时候尝尝了,阿虚拿起一个贝壳,放到嘴边用力一吸,为了不拉肚子,烤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火候可能有些过头,已经完全凝固的贝肉被上下牙齿撕下,顺着舌头滑入口中。首先感到的是酸浆草的酸,与常配海鲜的柠檬不同,是一种更加肆无忌惮的酸味,混杂着青草独有的清香,以及一丝若即若离的涩纠缠在舌尖。一口咬下,浓鲜的肉汁从牙齿间溅射而出,伴随着海水独特的清咸,与舌尖上原有的一丝酸涩产生了奇妙的反应,那一点酸涩就好像传说中的点金石,让整条舌头都活了过来,能更完美地感受到贝汁的香浓咸鲜,而那青草野泼泼的独特清香让整个味觉体验充满跃动与活力,让大海的鲜味在口腔之中弹跳。
总而言之,难吃,虽然味道确实很好,但是贝肉里面全是沙子,一口下去,沙子与牙釉质发生摩擦,产生一种手指甲划过黑板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往耳膜上径直刺去。味道却又的的确确称得上是美味,美好的味道与糟糕的口感,一种矛盾在口腔内翻腾。
尽管已经考虑到一个贝壳里肉不会太多,阿虚捡来了各种意义上的一大捧贝壳,但还是在相当短时间内将贝壳吃完了,饥饿造成的胃部疼痛被缓缓抚平。但也许是由于吃得太快,或是胃液唾液大量分泌的缘故,阿虚感到一种强烈的意犹未尽感,“总想在嘴里再塞点什么”阿虚望向了因为不确定是否是记忆中的棕榈而被放在一边的半截植物。
嘿嘿。
烤棕榈真香。
————————————————————————————————————————
勉强算是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海边风很大,篝火被吹成长条形,好像一条红黄缎带,在空中蛇一样扭曲着。“这样可不好,风带走了大量热量,燃料消耗会大很多啊”,阿虚用吃剩下的一个手掌大小的半边扇贝在地上挖了一个比洗脸盆稍大一圈的坑,土地很松软,挖坑很容易。“万一半夜睡着了,木头燃尽,篝火灭掉就糟糕了,我这辈子不想再一次钻木头了”。将燃着的木头小心地移动到坑底,找来几根粗大的木头,一端插向火堆,一端向外,摆出一个“米”字形,这样,一个星形火堆就做好了。接着,阿虚捡来几块石头,用石块将火堆围住,进一步减慢热量散失,保存燃料。同时石头上还可以架上食物烧烤,当做一个简易的灶。
处理完火堆,阿虚还是没有睡意,本以为劳累一天,会困得早一点,没想到仍然有不少精力残留在这具躯壳里,“这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我的身体比想像中的要好”,趁着自己还想动,阿虚决定解决一下饮用水的问题,“本来计划是明天白天到处走一走,找一找有没有溪流或岩壁渗出的淡水,但也许现在我可以搞到一点额外的淡水”。阿虚拿过白天收集到的一个平底锅大小的空扇贝和一个人头大小的空海螺,走到海边用海水洗干净,“平底锅”盛满海水,海螺倒空后走回火堆旁,将“平底锅”高高地架在灶上,保证火焰不能直接舔到锅底,同时热气能够上来,这样锅里的海水既能得到加热,加快蒸发,又不至于沸腾,很快烧干。“平底锅”上面盖上一片长得像芭蕉叶的大叶子,用一根小棍将树叶叶稍一端稍稍撑起,让树叶有一定的倾斜,加热海水产生的水蒸气在树叶上冷凝成水珠,通过倾斜的叶面渐渐汇聚,最后顺着叶柄流下,而叶柄就插在空海螺里,空海螺尖端插入土中,保证海螺直立。
做完这一切,阿虚在海螺口盖上一小片树叶,带着仍然有不少活力的身躯,躺在火堆两米远处,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