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私下里曾悄悄问小飞,为何要这么麻烦?
“如果没有一个举行审判大会,不给这些山贼定罪,这就是不教而诛!现在我们在荒山野地,王法不存,道义不在,是无法无天之所,但我们心中一定要有底线,一定要有敬畏。所以,哪怕是形式上的,这个底线也要定下来。即算是我,也不能逾越,这叫规矩!破了这个规矩,那就是魔了。”
小飞的规矩并不多,但执行的却极为严格,随着越来越庞大的队伍,若没有一套令行禁止的规矩,根本带他们走不了这荒山野岭。
这一路的沿山匪患几乎被他肃清一空,但对于山贼们口口相传的三十六洞七十二窟,却一直风闻,见都没见上一个,而组成的青壮队亦从最初的一百人,变成了三百人。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背后的老弱病残,更是成倍的增长。
他们的吃穿用度,除了最初是靠一路剿匪获得的,但更多的却是在这深山之中收获的。
打猎、捕鱼、收集野菜、野果……
大自然的丰富,远远超过想象,只要能组织起来,凭双手吃饭,活下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其实荒野之中,物产十分丰富,只是并没有很好利用起来。
直到这天,小飞登上一处山坡,前面一片山谷豁然开朗,青色草皮就像地毯一样绵延,一条十丈宽的溪水将山谷一分为二,整个山谷呈现葫芦形状,入口处收窄。
小飞眼前一亮,心中一动:“一起这么迁徙下去不是个事儿,队伍越来越庞大,是时侯给他们找一块休生养息的地方了。”
于是更道:“大胡子,你说这块地方怎么样?”
燕赤霞目光变成烔烔,如今他早就褪去了山中猎户的样子,这么庞大的队伍,其实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管理,从零变成一比较困难,但是从一变成十,却是只要努力就可以实现的,现在,他就有了质的改变。
“是一块风水宝地。”
“很适合休生养息,对吗?”小飞道。
趴在肩头的食铁兽咕噜一声,跳了下来,蹦蹦跳跳地朝着山谷而去,小家伙走了几步,发觉小飞并没有跟上来,竟然停住了,转身吱吱呀呀地叫唤着。
小飞上前几步,将小东西抓起来,放在肩头,道:“看来你也喜欢这里,是吗?”
说完,他转过头,朝着燕赤霞道:“就这里吧,在这里,将是他们的新家园。”
“好的,我去召集大家,宣布这件事情。”燕赤霞点头表示赞同。
事实上根本不用他去召集,跟在附近的青壮们都围拢过来,当他们听到小飞的吩咐,早就将消息传开了,人群开始爆发出欢呼。
“出发吧。”
平静的山谷顿时热闹起来,无数小动物,被吓得从草丛当中惊走,当然也有不惧者,正好奇地打量着这群虽然衣衫筚路,但精神状态却极佳的外来客。
不用吩咐,众人就开始安营扎寨。
晚上,谷中燃起了第一堆篝火。
在溪水边,大家载歌载舞,拿出了节约的粮食,用大锅煮肉,浓郁的香气在山谷的上空飘荡。
燕赤霞搬了坛子的酒过来,拍开泥封,酒香四溢,用粗瓷碗盛上,递过给小飞,道:“陈年老酿,前几天剿灭的那山寨地窖里藏着的。”
小飞举起酒碗,道:“今晚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
气氛热烈起来,大家推举出来一个老者,走到小飞面前,缓缓跪下,却被一道无形劲气给托住。
“不必多礼,老人家。”
老者道:“恩公,您的大恩大德……”
小飞摇了摇头,打断道:“言重了,老人家。你看,你们能活着走到这里,并且队伍越来越壮大,其实都是你们自己的功劳。我么,只是刚开始给了你们希望。我相信,日后,你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老者称是,提议道:“恩公,这地方还没有名字,不如您给起一个?”
“先前在山上瞧见,似葫芦形,就叫葫芦谷吧。”小飞边说边伸手将偷偷想喝酒的小东西给从酒坛子边拎出来。
“你老贵姓?”
“老朽李山。”
“好吧,你既然是大家公推出来的,料想平日里也是德高望重的,日后还请你多加担待,大家若有什么纠分,当秉公处理。”
老李头赶紧点头:“定不负恩公托负。”
小飞又道:“接下来,你们就自己选择定居点,慢慢发展吧,至于怎么划分,你们自己商量着解决。”
“是,是。”老李头道,“今天算是我们的重生的日子,恩公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老朽定铭记在心,日后让大家,以此为训!”
“我也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跟大家相处这些天,走到这一步,大家都不容易。就只说一点吧!就是不能作恶,心存善念。”
……
夜风凉凉,小飞缓缓走到了后山坡之上,望着漫天的繁星,心想,也不知道师父和师姐、师妹他们怎么样了。
燕赤霞不久之后,便寻了过来,他先将喝得醉醺醺的小东西拎了过来,放在一旁,笑道:“这食铁兽不吃铁,只吃竹子就怪异了,竟然还是个酒鬼。”
“传言未必是真,食铁兽不喜吃铁,也不见得是什么怪事。”小说淡淡说道。
“听你的意思,要离开大伙?”燕赤霞问。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啊。这只是我走过的一段路而已。”
“可是大伙不能没有你……”
“你不要劝我留下,我知道,你想留下来。你难道没发现,这些天,我的想法,都是由你传达下去,并且执行的吗?你做得很好。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道,秉持自己的本心就好。”
“可是……”
小飞摆摆手,将小东西递了过去,道:“好好养它,它应该挺喜欢这个山谷的。”
顿了一下,从法囊当中取出了剑匣,郑重道:“这是庚金剑胚,尚未成型,今天我送给你,这是一件比较不错的法宝。如果三十六洞七十二窟的贼人来袭,也算有一个助力。如果你用庚金剑胚都打不赢,那就逃吧,逃得越远越好,等《降妖诛魔剑》练成之后,再想办法吧。”
说完,他站起来,拍拍燕赤霞的肩头,淡淡道:“好好寻你的道吧。”然后大步朝黑暗中走去。
背后传来了燕赤霞的声音:“师父!”
接着就是“咚咚咚”磕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