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起来,阳光透过柜门的缝隙照进橱柜里,我拉开柜门,从狭小的橱柜爬出来。妈妈背对着我,收拾着杂物,听到声音的妈妈转身,俏丽的脸蛋露出平时熟悉的笑容,身体不由自主退后贴在橱柜门,条件反射用颤抖的声音给妈妈道歉:“对不起!妈妈!我应该昨天收拾好的!对不起!妈妈!我现在就捡起来!”所以不要打我……微弱的念头一闪而过,身体没想太多立马行动起来,和妈妈一起捡起散落地上的杂物,每当走路和弯腰,哪怕是伸长自己短短的手指,都会牵动身上的伤痕,疼痛在警告我:好疼啊,不要动。
不可以露出很痛的表情,妈妈看到会把我绑起来扔在垃圾桶隔壁的。被极度恐慌情绪笼罩下,每当准备做出下一个动作,会用余光偷看妈妈的行动,察觉到什么不对立马退到橱柜。妈妈似乎心情不错,没有追究下去,她把玩具塞进黑色的袋子里,叫我先去洗漱,等会带我出去玩。
妈妈平时都不愿意和我出门,说出去都是捉我们做实验的人,一天到晚锁自己和我在家里,居然今天说带我去玩哦。太好了!自从在医院检查后,妈妈老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让我从心里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我说不出来。没过几天在看电视的时候,突然冲向正在我发火:“是你!一点用都没有!所以他才会不带我走!是你!!”妈妈化为故事的魔女,伸出瘦长的双臂,纤细而尖锐的手指仿佛要撕开我小小的身体,害怕的我退到橱柜里面,用幼小的身躯紧贴门板,不让妈妈拉开。陷入疯狂中的妈妈,手指指甲在橱柜门抓出几条痕迹,发出刺耳声音,夹杂妈妈尖叫声:“不应该出来的!是的!就是你!不应该存在!”
无助,脆弱。
说得是门外的妈妈,还是在说我自己呢?
没有光线的空间里面,密闭的黑暗像从妈妈的手从外面伸出来,掐着我的脖子。我很害怕,很累,但是我知道:如果现在开橱柜门,恐怕我真的会死。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在黑暗中,时间过得非常漫长,漫长到我以为过了一天,直到肚子发出响声,我才发现自己好饿。
偷偷开一条缝隙,嘶声烈吼的妈妈终于安静下来,她坐在梳妆台前,梳妆台上她最珍惜的镜子已经碎了一角,她没有理会掉在边缘尖锐碎片,缓慢梳着她最为自豪的长发,念着:他不喜欢这样的我……我要等他……
从我出生到现在,父亲是什么呢?
电视上的小孩子们,明明有妈妈和爸爸。当我向妈妈问起爸爸,美丽的妈妈与我不同的颜色那对双眼中,散发她所期待的希望:“你的爸爸是最伟大的英雄,一定会接我们的……绝对会……”
啪嗒——
不小心撞到妈妈刚放在地面的塑料瓶子,打断发呆的我。立马去看向妈妈所处的位置,妈妈又坐着梳妆台面前,梳起她长发。
今天她特意梳了和往常不一样的发型,柔顺的黑色长发被卷成大波浪,换上绝对不出现在妈妈购物视线的衣服,还化了浓烈的妆容,在我的眼中,她和绘本上的魔女已经融为一体。
为了成为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而杀死自己的继女什么的。
终于,她收拾好了一切,转头对我说:□□,记得带齐东西哦,今天我带你去公园玩。一无所知的我很开心拿起了心爱的玩具车和绘本,妈妈把我接触过的物件装在黑色的塑料袋里,准备完毕后,不同以往嫌弃对我的触碰,拖我的手出去了!许久没有被妈妈温柔接触,是不是妈妈所希望的爸爸过来接我们?
……可是,这不是去公园的路啊?我奇怪问妈妈:“妈妈,这不是去公园的路啊?”妈妈像抛开一切烦心事,笑着说:“是啊,这次我们先去商业街买点东西。对了,□□是不是口渴了?来,先喝口水。”难得一见妈妈温柔将水打开像我接过打开的水瓶,喝了几口,好奇怪的味道呢。刺激气味呛到我自己,没有喝进去多少。妈妈一脸不在乎剧烈咳嗽夺走我手中的瓶子,塞进袋子里。
妈妈拖我到商业街,穿了几条暗黑的巷子,经常处于黑暗的我习惯性寻找光源,一直扭头向后看去,随着步入巷子越深,亮点越来越小。
终于,消失殆尽。
“□□,你知道吗?没办法觉醒个性的话——他不需要没有个性的孩子。”妈妈停下来说完这句话,粗暴甩开我的手,由于惯性的原因我站不住脚,一下坐在黑暗潮湿的地面上。
砰——
黑色塑料袋扔在地上,“药效应该差不多起效了。”话音刚落,感觉到一股灼热从胃里蔓延四肢,我哇一声瘫痪地上,好痛啊妈妈,我喉咙发不出声音,眼睛开始模糊,妈妈完全不理我,拉开包包,拉链拉开的声音刺耳触到我的神经,大脑向我发出了最高级别警告,下半身却动弹不得。
听声音,衣物和玩具之类全部倒在地上,短暂翻找东西的声音,接着一个微小金属落地的声音,一些液体泼在我的身上,油油腻腻,熏鼻的气味笼罩整个空间。
嚓——黑暗中点亮一个小光点,妈妈点燃一根火柴,微小的火光照亮了妈妈的脸,在黑暗显得无比阴森:“□□,再见啦——”说完火柴掉落地面,火焰瞬间沿着液体铺天盖地淹没我的视线。
妈妈……我明明没做错过什么啊,个性真的很重要吗?
火光吞噬我的视线,妈妈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渐渐被黑暗吞噬,我对黑暗之处伸出手,尝试发出声音:妈妈!
我的声音不会响妈妈耳边,我的想法不会传达到妈妈心中。
好痛啊……我张口嘴巴,火在我身上不断跳舞,我闻到身上发出烤肉的香气。
为什么这样对我啊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