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曾经来过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花岗岩祭坛,他突然出现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自己第一次看到祭坛的时候,是跟她一起的啊...
“呵。”如同自嘲般的轻笑了一声,然而毫无变化的表情让人完全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不是笑。
他探查了一下祭坛上的环境,皱了皱眉。
祭坛正中央的石柱旁,有着一堆火焰焚烧过后留下来的灰烬。
他走上前,蹲下身,手指探进灰烬之中,强化魔术·解析发动。
‘木炭和蛋白质焚烧之后留下来的灰烬么...’
站起身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正中央的石柱上漂浮着的冰蓝色晶石。
‘有人活动过的痕迹,但是没有激活晶石?’
他有些疑惑。
但是正中央的副本传送晶石并没有被激活,这是事实。
他摇了摇头,没有接着想这些事情,踏前一步握住了那块晶石。
……
“呐,你跟那个苏潜...是旧识?”看着不知道何时已经跟希尔薇变得很亲密的白星叙,双手抱头靠在洞穴墙壁的方玉戈问道。
“诶?”突然被挑起话题的白星叙有些惊讶,随即她停下抚摸希尔薇头发的动作,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方玉戈歪了歪头,看向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促狭,“你,喜欢他?”
“诶?!”白星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止是脸,甚至连耳朵和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哪,哪里有!我,我只是...”连忙举起双手想要否认,但是摆动的双手又渐渐的垂了下来,脸色变得有些失落。
“暗恋?”方玉戈的声音突然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响起,她一抬头,方玉戈那充满促狭笑意的脸庞就在她的面前,让她吓了一跳。
“嗯,嗯...”她把脸转向一边,头靠在她腿上的希尔薇也好奇的抬起头看着她们。
“诶——?!”方玉戈很惊奇的拉长了声音,“真没想到啊,你居然会喜欢那种人!”
“很,很奇怪吗...”白星叙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两根白嫩细长的食指绞在了一起,不停地扭动着。
“不是,你想想他那种人,除了脸长的好看了点以外,哪里有可取之处啊!整天摆着一张性冷淡一样的脸,年纪轻轻的就长着一头白发,面色苍白也就算了,还能当成是皮肤白皙,可是他还有黑眼圈诶,瘦瘦弱弱的样子看起来就跟个病秧子一样!杀起人来又毫不留情完完全全的心狠手辣...”方玉戈不停地说着,白星叙的面色也变得越来越黯淡。
注意到她神色变化的方玉戈及时地停住了嘴,自己当着人家的面这么数落人家的心上人似乎有些不太好,想到这一点的她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啊,我似乎说的有些过火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白星叙轻声说道。
“啊?”
“苏潜他...曾经是个很善良,很开朗的人...”白星叙说道,“那个时候的他,总是带着笑容面对所有的人,遇到有困难的人也经常会帮助他们,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他总是会站出来告诉那些不知所措的人应该怎么做。他总是跟百科全书一样,什么都知道,也会毫不吝啬的告诉我们...”说着,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甜蜜的微笑。
方玉戈默默地听着她的讲述。
“你知道吗,曾经的他在中午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每当有人进教室的时候他都会微笑的打招呼,当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书的时候,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简直就跟王子一样。”她轻轻地抚摸着希尔薇的银发,带着那一抹如同吃了酒心巧克力一般微醺的笑容,静静地述说着。
“我就坐在他的后座,每天都能那么静静的看着他,每天也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她这么说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上他。总之,我只是那么一直的看着他,直到我发现,哪怕我没有见到他了,他也一直频繁的出现在我的梦里,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直到...我见不到他了。”
“直到那时候我才发现,我原来...喜欢上他了?”她的眉眼之中有着一抹哀伤的神色,嘴角却始终带着迷人的微笑。
“他每天都是最早到学校的一个,每次见到我的时候,也都会跟我打招呼。我是多么不起眼的一个人啊,他却能注意到这样的我。哪怕是这样的我,他也愿意带着微笑跟我交谈,也愿意像面对其他的人一样对我,有困难的时候,也会不遗余力的来帮助我,虽然仅仅是这样,仅仅...是跟面对所有人一样的面对着我,但是...或许我就是因为这点我才喜欢上他的吧?”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是方玉戈知道,这就是肯定的答案。
她是在回答自己心中的问题。
哪怕她并不知道“学校”是个什么东西。
她帮已经停下来,微微啜泣的白星叙拭去了眼角的泪珠,柔声说道:“别哭啦。”
“谢谢。”白星叙转过头,看着洞口的方向,眼神温柔似水,“我并不想给他造成困扰,所以我只想,也只能把这份感情放在心底。”
“你不想...说出来么?”
“当然想。”她转过头,看着方玉戈,“但是我只需要...默默的注视着他就够了。”她的脸上绽放出了迷人的微笑。
方玉戈有些愣神,她一直觉得面前这个女孩长相平平,但是这时候她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圆脸的短发女孩,其实很漂亮。
特别是她的笑容,很美。
方玉戈也露出一个微笑,轻轻的摸了摸这个自己原本有些厌恶的‘玩家’的脑袋,心中出现了一丝怜惜。
“你还真是...”
……
“废物。”
坐在昏暗王座之上的高大人影,感受到自己派出去的一员消失,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站起身,露出一张闭着眼睛的男人的脸,以及头顶的、如同帽子一般扣在头上的只有上半部分的、双眼发着红光的鸟头。
那是一个如同鹰的头部。
飞廉。
站起身的他,正一只手托着下巴思考着些什么,突然,对气流波动极为敏感的他,感受到了周围空气正在朝一个方向慢慢的流动。
他看向王座正对的大厅的正中央,哪里缓缓的出现了一个黑点,随后黑点慢慢变大,变成了一个如同黑洞一般纯黑色的、脸盆大小的黑色暗斑。
“事情办得如何了,飞廉?”
黑洞之中传出一个缥缈无比、虚无空洞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飞廉神色一变,微微躬身,闭着眼睛的人脸说道:“会让您出现在这里真的是诚惶诚恐,神。”
黑洞没有发出声音,飞廉立刻继续说道:“您所吩咐的命令我已经传下去,让所有的人去执行了。”
“嗯。”黑洞之中传出的声音继续说道:“吾等已经摧毁了一个大城邦,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的潜入其它的城邦,慢慢地将其分化。”
“是。”飞廉应声。
“那么,吩咐你去做的关于抓捕并控制本地种之中强者的事情呢?”
“关于这件事...”飞廉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已经抓捕了将近20体,但是我们受到了不少的抵抗,溟...已经死了。”
“哦?”黑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溟是那个,能操纵重力的吾之族人?”
“是的。”
“是被谁杀的?”
“我已经吩咐【贪婪】去调查这件事情了。”
“嗯。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继续交给你了,吾还需要沉睡。”
“是,请您完全放心。”
“很好。那么,你这里和萍翳那里吾便放心了。那便这样吧,吾需要继续沉睡了。”
“是,望您早日恢复,我等的神明。”
黑洞慢慢消散,周围的气流也恢复平静。
他重新回到王座之上坐下。
鸟头上的红光突然黯淡,而鸟头之下的人脸上,双眼慢慢睁开。
“果然,离那家伙的苏醒之日不久了么...”他的脸上出现了愤恨的表情。“该死,该死!也不知道我感应到的那个气息究竟是不是...”
他的脸上突然出现哀伤的神色,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用这双手亲手杀死的,我的儿子...你难道复活了吗...”
他看向那个方向,那个感受到自己儿子的气息的方向,嘴里喃喃念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快来这里吧,快来将这样子的我...杀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