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S·D老师也和我一样,天生看不到东西吗?”
正式确立了师徒关系后贝奥特莉亚开始正式跟随G·S·D学习一个鬼剑士的技能和知识,而教学的全过程都有凯萨琳全程陪同,算是贝奥特莉亚的侍读。
面对贝奥特莉亚作为弟子的第一个问题,G·S·D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遮住了眼睛位置的咒布,说道:
“不,我和皇女殿下相比还算是一个幸运的人,至少我曾经也看到过这个世界的颜色。”
“那老师为什么会变成了和我一样的盲人哪?我不知道大家所说的色彩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的颜色是不是黑暗......不对,应该说我根本就没有‘看’的能力吧,我能够感受到的只有声音和气味,还有触摸来了解身边的世界,所以我很好奇,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贝奥特莉亚小脑袋微微一歪,面向着G·S·D问出这天真,却让人痛心不以的问题,因为才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她就被夺走了视力,从小目不视物的她甚至没有“看”的概念,没有颜色的概念,连她身穿的这片环境究竟是不是“黑”都不知道。
G·S·D捻着下巴的胡须稍作沉默后,说道:
“老夫是在十岁那年受到了卡赞的诅咒而获得了这条被诅咒的鬼手,也就是那一天我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和原本的名字,只道是曾经的自己已经死了,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一无所有的我开始寻找自己继续生存下去的意义,那时听说被卡赞诅咒的鬼剑士都有着极好的剑术天赋,所以我认为自己应该是为了剑术而存在的,于是便开始到处拜师求学练剑。”
“唉?G·S·D老师是十岁的时候才获得鬼手的?难道和贝奥特莉亚不一样吗?”
贝奥特莉亚不由好奇的出声,抬起右手抚摸着自己的左臂衣袖,在那光滑名贵的黑色面料的衣袖下是一条被卡赞诅咒的鬼手。
因为贝奥特莉亚不需要佩戴缚魂锁来封印手臂中的鬼神之力,所以可以正常的穿着长袖衣裙,那只赤红如血的手臂被盖在了长长的黑色衣袖之中,手掌戴着镶嵌着碎钻的真丝手套,贝奥特莉亚鬼手因为没有出现过暴走而发生异常发育的变得粗壮扭曲,过长尖锐爪甲经过精细修剪,盖住表面的话根本看不出与正常人有任何差别。
“没错殿下,卡赞的诅咒自从阿拉德历527年开始出现在这片大陆上以来,所有被诅咒感染的人都是出现十岁左右的年龄阶段,像殿下这般先天带着鬼手降生的,恐怕古往今来唯有殿下一人而已。”
当G·S·D谈到了事关贝奥特莉亚的地方的时候凯萨琳忍不住出声插言道:
“G·S·D老师,被卡赞诅咒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招致的吗?”
G·S·D稍作沉吟后,回答道:
“被卡赞诅咒,就是被卡赞选中的人,拥有鬼手的人都必然有着天资卓越的剑术天赋,而天赋这种东西不可能以任何形式赋予,因此与其说是卡赞诅咒带来来强大的天赋,其实是原本被埋没的潜在剑术天赋在鬼神的诅咒中被激发了,而会被卡赞诅咒的人都是在十岁的时候,那个阶段正是一个人身体骨骼发育迎来第一个爆发期的时候,也是最能看清一个人的身体天赋水平的时候,而被卡赞诅咒的人就是天赋被卡赞认同的人。”
“那长皇女————”
听到这样的答案凯萨琳不由看向身边盘坐的贝奥特莉亚,这孩子可是在出生时就是带着鬼手诞生的啊......
“啊,如果用这个方法来解释,那么皇女殿下就在未出生时,还在王妃母胎中的时候就被卡赞认同为了天赋异禀之人。”
G·S·D轻捻着下巴的胡须,话音深沉的说道,在这一刻他的心中也产生了一份迟疑,自己用教导这个孩子为条件换来了帝国停征止战,为这个大陆换了一段时间的和平,但是又是不是在亲手为那个野心勃勃的帝国皇帝打造一把所向披靡、无人可挡的利剑。
回想到那位志在天下的帝国皇帝竟然会干脆利落的答应自己的要求,要知道恢复佩洛斯帝国时期的领土可是德洛斯帝国建国时立下的基本国策,以一国大政停滞来换取这个孩子能够茁壮成长,那位皇帝绝对不是单纯的将她作为一个女儿来溺爱,或者出于惭愧歉意的去偿还,他对自己这个天赋堪称空前绝后的女儿一定抱有极大的期待。
“老师,然后哪?”
乖乖盘坐着等了好一会的贝奥特莉亚发现老师半天不出声,最后只好自己主动追问到,听到了贝奥特莉亚稚嫩童音的G·S·D随即从自己的混乱的思绪惊醒过来,随后立刻明悟过来。
何必去为还什么都还没发生的事情去担忧,这个孩子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最终还是取决与她自己,如果帝国从一开始就没有招募外界的鬼剑士而是直接将她雪藏起来,作为杀戮兵器倾注大量资源来全力培养,那么最终诞生出的怪物才是整个世界的灾难,现在自己能够有机会指导这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幸运了吗?
整理好了思绪的G·S·D接贝奥特莉亚最开始的问题道:
“然后,就这样过去了十年时间,当时为了寻找自我的满足感我什么武器都练过了,短剑,轻剑,巨剑,刀,棒,全都练了一遍,当我的剑技全部练到了登堂入室(第一次觉醒)水平的时候我才理解到,剑技并不是我的追求,一无所有的我依然感觉到内心的空洞,于是就放弃剑术改去投其他的修炼道路了。”
听到这里,盘膝端坐在G·S·D面前的贝奥特莉亚一脸懵懂,而站在一旁的凯萨琳却是嘴角略微抽搐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十年将各种剑系的剑术练到了登堂入室,然后又觉得不是自己要追求的(玩腻了)就随便放弃了.......这就是被鬼神选中的恐怖天赋吗?
“虽然练习剑术不能让我感到内心的满足,但是那时的我却感觉到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开始徘徊在我的心中,犹如石子落入的平静的湖面那样在我心中荡漾,那时我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却能够感觉到,将我心中说不清的波纹找出来,就能填充我内心的空虚,随后因为剑术不通我便开始投身修行鬼泣的驾驭鬼神之术,然后就这样又是十年光阴。”
贝奥特莉亚下意识的好像猜到了结局————
“结果十年过去又是一场空,就算将鬼神术练到能够召唤出被封印在异世界的贪婪之邪神怖拉修也找不到内心的满足,于是只好再次放弃。”
凯萨琳眼角猛的一抽,突然间她忽然好想打这个糟老头子————作为一个年近三十才刚刚进阶觉醒的驭剑士来说。
“之后始终找不到生存的意义我被内心的空洞所吞噬,于是已经开始自暴自弃的我为了寻求精神上的满足转而投身了狂战之道,每日与魔物厮杀和血肉为伴,变成了寄希望于杀戮和疯狂来代替内心空虚的疯子,这一疯就又是十年,十年的时间即使再如何疯狂也足够一个人冷静下来了,这条有诅咒我的手臂的鬼神亲自开辟的道路终究也不适合我。”
G·S·D捻着胡须陷入了对往昔的那段时光的追思中。
“当事已经年过四十的我颓废无比的坐在赫顿玛尔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半生的磨炼蹉跎到头终是一场空,而那一缕颤动我心的波纹却始终没有消失,长时间过去它已经不再是我追寻诉求的救赎而是我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我在那个角落里枯坐的三天三夜,到最后即将油尽灯枯的时候我恍然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去正视过自己的内心,内心的空洞就需要正视自己的内心来填补,于是我决定要看到我自己的心!”
“看到自己的......心?”
贝奥特莉亚稚嫩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小小的疙瘩,疑问道。
“怎么做?”
“天生的一双肉眼只能注视着红尘世界,万紫千红色彩斑斓的颜色总是会让人无法看清自己的内在,于是为了能够真正审视自己内心的波纹,我用剑割瞎了自己的双眼,而后又在那个角落中枯坐了七天七夜,然后就一直到今天。”
这一刻,就连凯萨琳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要知道,在那时候还没有诞生阿修罗这个职业,G·S·D是完全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自己割瞎了双眼,然后在一片永无尽头的黑暗中顺从着内心中的一丝虚无的波纹去摸索未知的道路。
果然,不管任何时候,唯有能人所不能的大勇气大毅力者才能开辟前所未有的道路,也就是G·S·D枯坐的那七天七夜之后,鬼剑士当中诞生了一个全新的战职,这是一个需要舍弃双眼才能投身的职业,那时一群即不需封印也不去控制,仅靠精神意志就能完全压至鬼神暴走的鬼剑士。
“所以,老师就是为了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而自己舍弃了双眼吗?这样的话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啊。”
“呵呵,舍弃了一个只有虚假空洞的世界而换来了内心的充实,虽然我失去了眼睛但是我的心却能将一些东西看的更加清晰。”
“心眼......”
贝奥特莉亚那双不能视物,宛如纯净水晶珠子一般的眼瞳中亮起了期待的目光。
“G·S·D老师,请叫我如何掌握心眼吧!”
“呵呵呵呵,好,那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