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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莉雅收起长剑,转身朝和尚拱手:“晚辈献丑了,还望前辈谅解。”
和尚稍微愣了一会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无妨无妨,我还得多谢女侠出手,此事背后牵扯甚大,恐怕并不简单,待到事件平息后,我定为女侠送上谢礼。”
莎莉雅点点头,稍微客套了两句之后就推门离开了。
除却被莎莉雅砍碎的那位之外,另外两人的尸体她没去管,这镇子上每天都有几次像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些白衣飘飘来去如风的侠士剑客自然不会去打扫战场,好脾气的陪个两三钱,坏脾气的把目击者都干掉,更多的则是打完后拍拍屁股走人。所以,这镇子里本来的居民对于这种善后工作已经很熟悉了。
不管怎么说,这旅店已经住不得了,莎莉雅倒是能信得过大和尚的人品,能确定他不会背后捅自己一刀,但是那掌柜的和店小二可是躲在一边把什么都看见了。
这种客栈老板,那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这种江湖人士来往频繁的地方,往往会成为情报集散地,而这些掌柜、小二,一般来讲都会靠“我听说”和“据说啊...”等句式把情报分享一下。
估计等到明天申时,莎莉雅今天杀了三个杀手的事情估计就得传遍全镇了。
莎莉雅自己倒是不担心有大佬靠着什么“伤口形状”和“尸体死状”这种东西推理出自己的功法,毕竟大佬给灌顶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凡品,那群大师没看出来还好,要真得出点儿啥正确结论,怕是一个个都要san check了。
莎莉雅挑了几条人少一些的路线,快速远离那家客栈。此时已是日暮西山,虽然处理那三个杀手没有多费事,但现在这个时间段,镇子里的客栈驿站之类的地方估计都已经客满了,莎莉雅一连问了三家店都已经没有空房了。
莎莉雅一路穿过小镇,越往靠近山崖那一侧走,人烟就越发稀少,甚至连道路都逐渐从石板路变成了土路。
莎莉雅停在路边,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
此时她已经从镇子里出来,顺着土路上了山。实在是因为镇子里根本没有歇脚的地方了,莎莉雅今晚如果不想露宿街头,那就只能在野外露营了。
虽然这两种情况都不怎么样就是了......
莎莉雅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顺着山路往上,准备找个树冠浓密的大树,先对付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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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人,你可看清了?”
就在莎莉雅刚出客栈的时候,在那客栈对面的一间茶楼的包间里,两个身影看向逐渐远去的莎莉雅。
这两个人倒挺怪异,脸上皆戴着一层金属面具,遮着面孔,身上穿着挺相似的深蓝色布料与皮革一同缝制的衣甲,腰间别着一把小短剑,背后背着一张青黑色的弩。
这两人容貌被面具遮住,声音应该也通过功法处理过,听起来并不真切,只能通过发型和身材推断二人皆为女子。
方才发问的那位,脸上的面具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看上去应该是某周花卉,坐在她对面那人脸上的面具则什么都没有。
“看见了,要去追踪吗?”面具上一片光滑的女子询问道。
另一位女子点了点头,叮嘱到:“注意隐蔽,如果被发现,不要动手,尽量示好......我有预感,她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很重要,务必与她交好。”
面具女点点头,紧接着就顺窗跳了下去,身形一晃就消失了,但她的同伴可以通过功法间的细微联系感应到她的位置。
“初入江湖吗......”留在包间里的女人敲了敲自己的面具,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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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莎莉雅一路上山,却找不到一棵合适的树梢。
阳光逐渐消失在山峰另一侧,虽然对目前的莎莉雅来说夜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还是很必要的。
正当莎莉雅苦恼的时候,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片雾气,片刻后,这薄薄的雾气便凝成一股,指了个方向。
莎莉雅心下一喜,看来这是大佬说过的“指引”,和任务路线应该是类似的东西。
顺着雾气指出的方向一直走,莎莉雅来到了一座破庙门前。
这座庙落在半山腰,能远远望见山脚下无名镇的全貌,庙宇不算大,一个庙,一个院子,加起来估计也不到百平米。
院门已经烂的不知哪去了,院子里也堆满了落叶和灰尘,破庙两个圆圆的窗户上糊着一层有些破损的纸,乍一看好像个不会说话的大脸,配上庙外掉漆的红墙,还真有一股诡异的味道。
莎莉雅第一眼还真被吓了一跳,毕竟这种画风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到各种恐怖小说的开头。不过莎莉雅转念一想,以自己现在大佬手下头号马仔的身份,真要是遇上怨魂鬼怪之类的东西,还真不好说谁怕谁。
于是,莎莉雅怡然自得的迈进院子里,推开庙宇已经落灰的大门。
庙里面也不怎么样,四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大厅里供奉的佛像已经很残破了,半截身子碎成一地,露出里面的泥坯。
佛像后面,是一个用屏风隔起来的起居室,里面有一张已经破损的草席,和一些残破的经书,以及一个小小的圆木桌。
莎莉雅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觉得稍微有点灰不算什么大问题,只要能有个屋檐就好,毕竟她现在也是可以打坐修炼的人了,一晚上修仙还是挺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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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
那个面具女一路疾行,远远的吊在莎莉雅身后,看着她穿过镇子一路上山,进了半山腰的破庙。
这面具女真名叫虞莺,年方十八,是玉蝶宗宗主亲传弟子,方才茶楼中和她对话那人,便是玉蝶宗宗主。
虞莺是个天才。这是个陈述句。虞莺六岁投入玉蝶宗门下,八岁就修成内力,开辟丹田,到了十六岁的时候,她一身内力已经浑厚无比,玉蝶宗功法也臻至大成。
此次跟随师父参与华山论剑,一是为了长长见识,二是测试一下自己的水平。
虞莺所修的功法名唤“玉蝶飘风法”,乃是一门隐匿法门,运功时内力护体,隐藏踪迹,飘飘然若穿花蝴蝶,难以察觉。这功法乃是玉蝶宗宗主所创的不二法门,也只有虞莺这种亲传弟子才有机会学习。
此时的虞莺隐藏在庙外密林的阴影中,悄悄透过窗户的破洞,居高临下的看着莎莉雅在庙里走动,看见莎莉雅拐进佛像身后的屏风,就想着换个角度观察。
结果她刚从树上下来,就听背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嗓音:“请问这位姑娘,你在找我吗?”
虞莺悚然一惊,回头就看见刚刚还在庙里的莎莉雅,不知何时竟悄声无息来到自己身后!要知道她虞莺也是个潜行刺杀的行家,可莎莉雅明明上一秒还在庙里,怎么自己别个眼的功夫就到自己身旁来了?而且自己还一点儿都没察觉!
莎莉雅这么突然喊一嗓子,虞莺下意识一掌拍出,身形连连后退想拉开距离,谁料莎莉雅探出左手,轻描淡写的抓住了虞莺的手腕,顺势一拧,把虞莺的手扳到她背后,把她摁在树上。
莎莉雅并指成剑,抵在虞莺后腰,凑过去问:“不要动,你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虞莺被按在树上,心道不妙,急忙解释道:“姑娘你误会了,我......我只是路过,对,路过。”可能是因为紧张,虞莺语气焦急,找的借口也毫无说服力。
莎莉雅皱了皱眉,道:“你在这个时辰,戴着面具,藏在树梢,一直盯着我,然后说你只是路过,这话你自己信吗?”
虞莺一愣,好像,似乎,真有那么一丝可疑......
虞莺有些着急,解释道:“姑娘息怒......我的确有事找你,但我绝无恶意!”
莎莉雅皱着眉,思考着这面具女的来历,右手动作不停,飞快摘下她腰间的短剑和背后的弩,以及绑在腿上的箭袋,接着伸手抽出她上身捆绑皮甲用的绳子,扳过她的双手,熟练的捆了个死结,说道:“暂时先这样,进去说。”
虞莺认命一样任由莎莉雅缴械,被莎莉雅拖着进了庙,庙里的蜡烛和油灯被莎莉雅翻了出来,找了几根还没被老鼠啃过的蜡烛点上,稍微提供一些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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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长,约莫半个时辰,莎莉雅就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虞莺本就抱着拉拢的目的前来,所以也并无恶意,把应该她知道的事情和莎莉雅说了一遍。
莎莉雅捏着下巴想了想:“所以,你们玉蝶宗想要让我暂时跟着你们一起行动?算是雇佣?”
虞莺点了点头,道:“我们可以出钱请你以我们客卿的身份暂时加入玉蝶宗,待到论剑大比结束后姑娘若想离去也无妨。”
莎莉雅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却没急着答应:“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诉你师父,明日午时就在你刚说的那个茶楼见面,到时候详谈。”说着,莎莉雅伸手拽开她身上的绳子。
虞莺起身绑好衣甲,抱拳拱手告别三连,转身踏入夜色。
莎莉雅目送虞莺的身影融入夜色,转身回到庙内屏风背后,看着桌子上的一本被啃掉了一半的线装书。
这是方才她收拾屋子时无意间发现的,根据上面剩下的内容来看,上面写的应该是某个僧人的日记。
『六月初六,晴。今日主持接待了一位女施主,那位施主有些奇怪,在这炎炎夏日却穿着厚重的纱裙与面纱,但听声音应该是个心善之人。这位施主给庙里捐了大量香火钱,又熟练地念了两篇经文,看来这位施主也是个一心向佛之人,我也不能落下功课了,那两篇经文我竟从没听过。』
『七月初七,晴。山脚下的镇子突发疫病,不少居民前来求一柱香火,阿弥陀佛,愿佛祖保佑。』
这篇日记里能够辨认的有价值信息只有这两天,其他都是一些庙里的日常生活,莎莉雅一目十行的快速翻阅,直到这本书中记下的最后一篇日记。
『正月十四,雪。今天是在此处的最后一日了,庙里只剩下我和正德、正能师兄了,山下的镇民已经陆续搬走了,今天我们三个也要走了,刚刚在主持和其他师兄的坟前到了别,愿各位师兄能入西天极乐净土,阿弥陀佛。』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后半部分都是一片空白,莎莉雅看着日记上记载的年份初步判断一下,发现这本日记应该是在第一次华山论剑前二十年左右写下的最后一篇。
那么问题来了,日记上写的,镇子里所有人死的死跑的跑,那现在山脚下的镇子又是怎么回事?
另外,日记上提到的那个黑裙黑纱的女施主让莎莉雅很在意,这是一种和经验混合的直觉,根据莎莉雅浅薄的神秘学知识,和她神眷者等级的第六感,一般这种画风的生物,绝对都是有问题的。
莎莉雅猜测,当时这个黑裙女人或许是以镇子为祭品召唤某个东西,但是现在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无法判断那个女人究竟做了什么,而且现在这个繁荣的小镇也是疑点重重。
莎莉雅在烛光中紧紧皱着眉头,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有感觉到,她脚下土地轻微的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