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接上文,不过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小孩子的记忆是很不牢靠的,因此三浦优美子也不算很清楚那些个小事,只能从某一天,她所说的阳雪阿姨搬来为起-点。
同时,也以那两个小孩的搬来为起-点。
雪之下家当时并没有成为顶尖家族,这点佳子小姐并没有说谎,不过即使如此,那时候的铁血家主冈昌先生早就掌握了雪之下家的家主地位,不至于要让自己的妻子住到三浦家的别墅。
雪之下阳雪来这里的目的,仅仅是陪陪自己的老同学,那个为了家族‘献祭’的三浦美惠子而已。
据说两人关系很好。
然后与生俱来的,两家人孩子的关系也很好。虽然阳乃当时致力于和那群小大人组建小小庭院,但对于这边的三位也并没有完全无视。
对于当时,或者对于现在的雪之下雪乃,叶山隼人以及三浦优美子,阳乃依然是一个‘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做得到’的大姐姐形象。
不过阳乃却不大参与他们三人之间,或许是觉得让同龄人去玩会更好一些。
然而其本人,却一直沉迷于混入一堆比自己大的人群中。
这种‘我做得来,你做不来’的阳乃式风格,还真是一开始就有的。
除开若即若离的阳乃,剩下三人基本上每天都会一起玩闹,虽然我是不大想象的出来,雪之下到底是如何玩闹的……
不过是小孩嘛 。
爱玩是天性。
但是三浦优美子也有说,雪之下雪乃是非要被人硬拽着出门,才会勉勉强强的跟着玩耍。
每次都是由三浦做这事。
三个人玩闹最多的游戏是捉迷藏。
地点是那个由三浦美惠子所设计的别墅。
那个宛如迷宫般的别墅。
或许这本来就是给孩子游戏所建的一栋别墅吧。
因为采光的问题,这别墅装了数不尽的灯,几乎是全天都开着,只有睡觉时才会关闭。
这不符合世人审美的,连采光都是问题的‘黑屋’,成为了三个人的童年一隅。
接着,它又成为了噩梦。
“小的时候,我不开心就会随便躲到哪个房间里。”
三浦优美子,如是说道。
“隼人和雪之下都找不到我,有的时候我都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总是不推开我所在房间的门”
“只有母亲会一下子就找到我。然后摸摸我的头,把我从那个其他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带出去。”
那样的话,大概是有着监控什么的吧。
“现在当然知道了啊。不过那时候,压根连监控这个东西的概念都没有”
她答到。
“我记得那是在佳子阿姨和父母见了一面之后的事。那天下午,隼人便被父亲带走了。”
“我因此躲到了某个房间里,不过不同于往日,我没有听到隼人或者雪之下的声音,也没有等来母亲找到我。”
“最后因为太饿了,最后还是我自己走了出来。”
“随着饭香走到了餐厅,桌子上摆着一盘咖喱饭和一个空了的盘子。”
“吃了饭之后我才觉得奇怪,到处找了遍,喊了遍也都没见到母亲……”
“接着我出了门,去询问阳雪阿姨,她也没有再见到母亲。不过现在看来,阳雪阿姨也是知道父母和佳子阿姨的计划”
“那一天阳乃姐也在,她带着我和雪乃在周围找过一边,也去问了佳子阿姨,结果依然没有下落。”
“最后,阳乃姐发现我们别墅的灯竟然灭了。他觉得可能我的母亲还在别墅里”
这是……
捉迷藏。
“母亲开始和我,和我们玩起了捉迷藏。”
不对……这是……
“是的,母亲决定彻底成为佳子小姐,然后彻底消失,彻底掩埋,彻底‘死’在那栋别墅。”
“我们全部都在别墅里搜寻母亲,但是都没有半点收获,甚至连影子都没找到。”
毕竟那是由美惠子小姐亲手设计的别墅,没有谁比她更熟悉那个地方。
监控呢?
“被破坏了。阳乃姐第一时间就去看了监控,但是没有用,因为是物理性的破坏,即使找了逢坂家也没有用。”
“而且灯也全部都坏掉,这里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父亲最后放弃了,没有用更暴力的方式去找出母亲。接着阳雪阿姨也放弃了。然后,佳子阿姨一样放弃了”
“阳乃姐放弃了。”
“最后只剩下雪乃陪着我一起找。”
想找到一个一心逃避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有人的做法都没有错。
逃避者,放弃者,以及坚持者。谁都没有错。
只是那些苦痛,那些心疼,那些恐惧,究竟又来自何处呢?
答。
来自于正确。
正确,不正确。没一样是好东西。
率性去做就好了。
苦痛与幸福,不过是对半分的赌博而已。
“一群人尚且找不到,我们两个就更不可能成功的了。没想到最后,反而是我先心生放弃的念头……”
“雪之下成了最后一个坚持的人,她并没有试图说服我去继续,只是自己一遍遍的寻找。”
我和她差的确实很远。三浦优美子,说出这般的话。
“我在餐桌前,看着雪之下次次走过,然后,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雪之下已经坐在我了的旁边,看到我醒来,她才虚弱的说了句‘醒来了’,然后指了指餐桌上的空盘子和饭菜。”
“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那些饭菜,我很清楚是出自母亲的手笔。”
也就是说,等到下一次饭点,三浦美惠子就会出现在餐厅。
“‘你只要等就够了’,雪之下留下这句话,然后打着哈欠离开了屋子。”
接着,母女二人成功的见面了。
只是。
“母亲并不和我说话,自顾自的做饭,然后就离开。我不管做什么,都没有一丝的成效。”
“我又去找了雪之下,她依然只是说‘你只要等就够了。’”
“接着,雪之下家要搬走了。”
“我又将失去一个重要的人。我哀求雪之下留下来,她依然是那一句话”
你只要等就够了。
于是,三浦优美子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我自己也没有什么能力,实际上也和母亲一样只是个花瓶。一开始我不大待见佳子阿姨……长大了也只是不再有怨恨……只是关系也好不起来。”
“但是,我总会向她学习知识,虽然并学不到多少,可总归是能证明我在努力。努力的等待着……”
而与此同时,三浦美惠子也进行着更慢长的等待。
与这次身份互换有关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三浦与叶山不以兄妹相称。
雪之下与三浦也装作互不在意。
只是默默的在等待着某一天,三浦美惠子从那黑屋自己走出来。
或者有哪个局外人,将这僵局打破。
或许,我有幸的成为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