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本以为,脱离这里算不上什么难事,只要带着超凡者干掉制造灾难的元凶就好——毕竟只是末日的回响,早已被人解决掉的玩意儿,一切都该有迹可循。
本应如此才对。
可末日回响的危险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能够杀死自己等人的不止是超凡生物,远远不止。白天的高温和夜晚的黑暗,这些是外部环境的艰险;种族歧视、语言不通、文化不明,险恶的人文环境让人无从寻找线索,末日的真相更是隐藏在重重幕布之后;难以补充的食物和水、濒临耗尽的体力、人手的严重不足,足以令搬砖工和救世主预备役看不见第三天的太阳。
事实上别说第三天了,众人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未知数。
因为每一处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蕴藏着冷如骨髓的恶毒杀机。
“继续拿网络小说打比方的话,前面十几章无营养的水字数,只是作者在掩饰真正的恶意吗。”
王小明环视众人,心中对不久前解决掉六个狩魔猎手的欣喜已荡然无存。虽然黑暗让他看不见其余人的脸,但从大家东倒西歪的姿势也不难发现,这里的“救世主”们不过是残兵败将。
他们甚至没遭遇过多少称得上“绝境”的场面,就已经快要团灭了。
“甘霖娘,防不胜防啊。”
另一边,道雪握紧匕首“黑狐”。
“八云大叔,你们在这儿不要走动,我先去教堂探探路。如果我一直都没出来……”她顿了顿,眸子里划过一丝黯然,声音却比往日更平静,平静到冷漠,“自杀吧,一人一枪,痛也就是一下的事情,总比被人串在长矛上流血流到死要强。”
“哈,说的倒也挺对。”
其他人都没吭声,只有祸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那就这样,等我信号。”
道雪点点头,随即弯腰向前一窜,毅然出了林子。
在她灰白的视界中,小教堂位于树木包围之中,周边既没有道路,也没有其他人类留下的痕迹,就仿佛……突然出现在树林里似地。
“果然不对劲”道雪沉吟着,用手上的匕首拨开门前杂草,目光凝视着下面的泥土和草茎,“生长的很茂盛,明显很久没人踩踏过。可建筑很新,上面也有修葺的痕迹……呵,修墙的工人难道都是飞天小女警么?”
少女微微勾起嘴角,接着抬头向里面望去。墙壁无法阻挡她的超凡视觉,内部摆设也化作层层虚影。
靠近正门的地方整齐安放着十排长椅,过道将它们分成了两部分。而在视线尽头,一个硕大的十字架静静地矗立着,上面是耶稣基督的雕塑,看起来和其他教堂没有任何区别。
十字架前方是个小讲台,应该是牧师布道用的;讲台左边是个封闭的木质小屋,应该是忏悔室;右边是一扇紧闭的木门,也许通向教堂后方。
“看起来倒是很正常。”
道雪小声嘀咕着,挥刀砍掉大门上的锁,小心地推门而入。金属锁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门轴被她推得吱嘎作响。木头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远远地传向四野八方。
少女僵在原地,目光不断在四周游曳。半晌之后,她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自语道:“妈蛋,没想到动静这么大,失策失……呜哇!”
一只手突然搭在道雪肩上。湿漉漉的触感让她汗毛倒竖,浑身一激灵,当场原地起跳三米高。
“我们想了想,觉得大家还是该同甘共苦,要死一起死算……你干嘛呢?”
最强的男人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迷惑不解。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道雪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翻了个白眼,“弄点声出来会死啊!”
“咳,”王小明咳嗽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随即朝教堂内努了努嘴,“先进去再说。”
不待道雪做出反应,众人便已鱼贯而入。落在最后的少女叹了口气,默默地进屋关门。
“除了我们之外,教堂里没有活人,也没有死人。”杀神JK粗略地扫视四周,口中说道,“但我没法保证,这儿有没有其他危险——据我观察,教堂原本并不在这儿,它是突然出现在树林里的。”
祸想了想,不确定地道:“道雪,还有另一种可能。教堂原本就在这里,突然出现的其实是森林。”
“一个是乾坤大挪移,一个是树界降临。”道雪下意识摩挲匕首的握柄,声音低沉地说道,“有什么区别吗?都是咱们没法应付的东西。”
“也就是说,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最强的男人坐在长椅上,自嘲地说道。
血顺着伤口向外淌,没一会儿就殷湿了座椅和地面。霸王血清不止强化了他的五感,连造血能力也强过常人不少。普通人失去这么多血早就该死了,可他却像是没事人似地,血仿佛流之不尽。
“或许这就是命吧,老天爷就是要收了咱们。”
“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冰精瘫在角落,微弱的声音中满溢着痛苦,“这不是死定了吗。”
阴郁的气氛笼罩在众人头顶,绝望在心中疯狂发酵。
所有人都清楚,死期将至了。
“说什么呢!”王小明深吸口气,强撑着直起疲惫至极的身体,眸子扫过众人的脸,“现在不是还没死吗?丧气话等死了再说,活着的时候就必须抱着希望……所有人都是!”
“八云老大,你还有主意?”妖惑抱紧黑猫,小声问道。
“当然。”王小明极力做出镇定的姿态,面上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道雪,打开你的背包。咱们六个人的命,就在里面了。”
“哈?我的包?”道雪愣了愣,下意识拉开背包的拉链,探手向内摸索,“想活下去就得有食物和水,可我不记得自己有装过啊……等下,难道你是说?”
少女动作一停,随即拿出一个没有标签的药瓶,里面静静地躺着十五个药片,赤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