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满天星辰闪烁的乡间,蛙声虫鸣不断,仿若远离尘世喧嚣的极乐净土。
田埂边,一座破旧小屋的庭院内,一位黑发小女孩赤着脚,拿着一根木炭棍子,在并不平整的地面上涂鸦着什么。
那弯弯曲曲的图案任谁来看都只会说是鬼画符,显然,小女孩并不具备这方面的天分。
不过她那白皙的小脸蛋上却满是认真地神情,仿佛自己在做一件肃穆而伟大的事情。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女孩站在原地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完工了。
歪了歪头,她在思考接下来的步骤。
好半天后,小女孩才一拍手,小跑着回到屋内,将一卷破旧的羊皮纸书页拿了出来。
并不嫌脏的她跪坐于地,摊开书页,双手合十且目光虔诚的瞧着上面那些早已模糊的字迹。
皱着小鼻子的小女孩为难不已,蕴含着古老气息的字迹有些根本看不清楚,而看得清楚的那部分又有些不认得。
“哎呀,这该怎么办呢。”
小女孩不想放弃,为了完整的画出身子下方的那副复杂图案,她最近可没少抽空练习。
没办法,她决定硬着头皮来。
不管有没有效,总得试过后才知道。
清了清嗓子,小女孩开始缓慢的诵读。
“汝之身体,在吾之下;吾之命运,寄于汝剑!”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生怕自己弄错。
“响应...之召唤,遵从这意志与道理者,回应我!”
实在是念不出来,或是已经模糊不清的,就干脆跳过。
“在此立誓!”
小女孩依言照办,将自己的右手抬起,一副对天发誓的可爱模样。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这句话有些深奥,她不是很明白。
“缠绕至高言灵之此世!”
依然不明白。
“穿越虚空之门显现吧!天平的守护者!”
小女孩终于磕磕盼盼的念完了,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期待着什么。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希冀化为失望,双眼一红,她差一点就哭了出来。
不过小女孩旋即又重新振作,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直到成功为止。
正要继续尝试的时候,她却狐疑的抬起头,往外边看去。
农村里的院落大多数都是敞开的,这里也不例外。
要说安全与否,还真是不好说。
偶尔的确会有不道德的人偷抢别人家饲养的家禽。
小女孩侧耳倾听着,在蛙声与虫鸣之间,似乎混杂有一丝杂音,那是踩踏田埂上的石子发出的细碎脚步声与某种动物的低吼声。
惊恐浮现于脸上,她站起来,转身就想往屋里跑,却不小心被坑坑洼洼的地面绊倒,狠狠的摔在地上。
顾不了膝盖上的火辣疼痛,小女孩紧咬嘴唇摇晃着重新爬起。
然而为时已晚。
三个黑衣蒙面的家伙鬼魅般的出现在庭院里,手边都拴着一头暴躁的恶犬,似乎随时都会扑向小女孩,将她分食殆尽。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将注意力放在了黑漆漆的里屋内。
至于眼前这名小女孩么,其中一人松开了缰绳,这自然也就意味着她会是怎样结局。
对于冷酷无情的死士而言,生命毫无价值。
恶犬咆哮着奔驰而去,眨眼间就扑到了小女孩的身后。
似乎下一刻,她就会命丧当场。
云层遮盖了清冷月光,似乎连老天都不忍见证如此凄惨的画面。
然而天空中却不知何时散落着凄美的樱花瓣,先前小女孩完成的涂鸦更是有耀眼的辉光绽放而出。
就在恶狗即将撕咬向小女孩脆弱脖颈的瞬间,一道红色的剑影一闪而过,将其斩断成两截。
少女神色冷漠的收回妖艳的长刀,目光径直的落在三位死士的身上。
“你是谁?”
“胆敢管我们地府的事!”
“不用废话,杀了她!”
死士们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化为三道黑影,从三个方位奔袭向樱发狐耳的少女。
她轻蔑的一笑,手按在腰间的灵刀剑柄上,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斩击一分为三,后发先至的命中死士,毫不留情的夺走他们本就卑微的性命。
看都不看鲜血横流的尸体一眼,少女转过身,瞧向肩膀颤抖不已,视线根本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小女孩。
毕竟场面太血腥了一些,区区小女孩又哪里有那个心理承受能力呢。
“你是谁?”少女率先发问,声音空灵而清澈。
“白月汐,你可以叫我小汐。”
小女孩脸色苍白的回答,浓厚的血腥味让她非常难受,但她却和寻常的小孩子不同,依然能维持基本的镇静。
“这里是哪里?”
“香格里拉。”
少女沉默不语,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我可以问姐姐问题吗?”白月汐小心翼翼的询问。
少女点了点头,之前面对死士时的凌厉气势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姐姐是谁?”
“我是...八重樱。”少女的语气略有停顿与疑惑。
“那姐姐是我召唤出来的英雄吗?”
白月汐抛开矜持,彻底兴奋了起来,连周遭的凄惨景象都被她下意识的忽略。
“不是。”
八重樱干脆利落的回答让小女孩很失望。
“但我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是你召唤出的英灵。”
她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英灵?那是什么?”
白月汐不是很明白。
“英灵,即是其丰功伟绩在死后留为传说,已成信仰对象的英雄所变成的存在。”八重樱耐心的解释。
“诶,这不就是英雄嘛。”
然而白月汐却只听到了她最想听到的两个字。
八重樱张了张嘴,终归还是没去纠正对方的认知错误,和小孩子较真,最后烦恼的只会是自己。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里屋内传出了重重的咳嗽声。
本来还兴奋不已的白月汐却立马变幻了颜色,并二话不说的冲了进去。
“妈妈,你没事吧,身体还不舒服吗?”
小女孩略带哭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八重樱早就感知到里屋有人重病在床,只是没想到会是白月汐的母亲。
她没有跟进去,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抬头仰望着夜空。
英雄么,哪有连什么都拯救不了的英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