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哭了几分钟后,Mei总算是发泄完了这段时间积累的压力。重新戴上那副土气的眼镜,看到陆璃肩膀上污迹以后,她立刻就不好意思起来了。
对此,陆璃只是笑着摆手,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接下来,因为战斗力的关系,Mei先一个人继续待在201宿舍里,而陆璃则继续探索这栋宿舍。顺带一提,提出这个主意的是Mei,为此陆璃还惊讶了一下Mei的理智和心理自我调节能力,本来她都做好了带着Mei这个拖油瓶的准备呢。
令两人惋惜的是,整栋宿舍就只剩下陆璃和Mei两个人。在陆璃清理了整栋宿舍后,两人便开始搜刮整栋宿舍,最后的收获有:
装满了一个半书包、一个单肩包的食物和水。
三把手枪,其中一把别在陆璃腰间,两把由Mei拿着。
一把开了锋的日本刀。
一把碳纤维层压弓。
三支箭。
Mei有些担心这些东西够不够,到陆璃却觉得已经可以了。
“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离开学园,跑到安全的地方。”
“因为完全不清楚这场灾难的具体情况,所以我们要做好整个长空市……甚至整个岛国,乃至全世界都完蛋的心理准备。”
站在宿舍楼的大门口,陆璃对Mei一脸严肃地对Mei说道。
Mei呆呆地张大了嘴巴:“有……有这么严重吗?”
“只是让你做个心理准备而已,”陆璃耸了耸肩膀,“事后松一口气,总好过希望破灭吧。”
“现在,因为Mei你没什么战斗力的关系,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
“太好了,Li,Mei,你们两个没事!”
陆璃话说到一半,一个声音突然传来。虽然为了减少动静而特意压低了音量,但其中蕴含的喜悦依旧明显。
Kevin背着个书包,提着一把欧式大剑,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之前似乎一直是一个人,因此在看到陆璃和Mei之后特别激动。听了陆璃的想法,他也对离开千羽学园表示同意。
“我之前在路上也搜索过幸存者,但没有收获。所以……整个千羽学园可能就我们三个了。”
“这么大的千羽学园,竟然就我们三个了啊……”
明明先前还在劝Mei做好心理准备,可听了Kevin的消息后,陆璃却表现得和Mei一样难以接受。
不过陆璃倒是先振作起来:“好了,我们出发吧。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活下去。”
是的,我得活下去。
看着走在自己前方的Kevin和Mei,陆璃不由自主地垂下了自己的小脑袋。
我必须活下去。
…………
Kevin·Kaslana,卡斯兰娜家族的老祖宗,拥有最纯正的卡斯兰娜家族血统,在原世界线后期带人车翻第七律者,单枪匹马干掉第九律者和第十一律者的超级猛人。虽然现在还没有经过[融合战士]计划的改造,也没有第七神之键天火圣裁,但对付这些崩坏开始初期的连死士都不是的东西,他现在的基础属性和装备完全够了。
陆璃,我们故事的主角,主角光环自然也不是盖的。现在整个故事才开始了四章,也没理由突然便当。
按理说,有着这样的两条大腿,就算带着Mei这么一个文职人员,逃离千羽学园应该是小事一桩才对,可偏偏发生了一件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那就是……陆璃的特殊性,引来了某位高高在上的“神”的关注。
…………
“啊啊啊……这份力量……”
在千羽学园的某间课室中,一个女生站在尸堆中间。她看着自己手上闪烁的电光,满脸陶醉。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我,完整的我。我现在不仅可以操纵电流,甚至连超电场和电磁脉冲都能制造,真是神奇……”
女生随意一指身边的一张桌子,就破坏了构成桌子的分子内的化学键,将桌子变成了一堆肉眼不可见的原子。
似乎是终于玩够了,女生散去了手上的电流,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朝某一个方向跪下。
“神,您的仆人已经成长为了最完美的姿态,您赐予我的能力也已经熟悉了。现在,请您为您的仆人指明方向吧。”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明明周围一片寂静,女生却好像听到了她口中“神”的神谕。五官错位的笑容将女生原本还算可爱地脸蛋扭曲成了恶鬼的面孔,因兴奋而扭动身体的姿态,则让人联想到某种拥有四条触手的深海怪物。
“您也如此认为吗?这个世界是肮脏的,是丑陋的!偏见、破坏、痛苦、自相残杀……从未停止!”
“而导致这一切的……正如您所言,是人类啊!是人类啊!!是人类啊!!!”
“是可怜的人类,是丑恶的人类,是贪婪的人类,是傲慢的人类,是可悲的人类啊!”
“我为我曾经是人类而感到羞耻,我为我现在是神仆而欢喜!”
“谨遵您降下的神谕!作为您忠实的第三位仆人,我这就去……”
“……”
“……诶?”
少女因心情过于激荡而疯狂扭动的身体突兀地僵住了。
“革新世界……不着急?”
“先去……找人?”
…………
“我总觉得我们这一路走来太平静了。”
走在通往学园大门的林荫道上,陆璃忧心忡忡说道。
“平静难道不好吗?”Kevin反问。
“但现在的平静太反常了,”陆璃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把自己一头柔顺的秀发弄得一团糟,“‘灾难’发生地具体时间不明,但应该是在学园里绝大部分人都睡着的时候。现在这块区域没什么动静很正常,但我们从宿舍楼一路走来,不管是幸存者还是受害者都没看见,这就很不正常了。”
“不正常,就意味着有我们不知道的因素在影响局面。”
“而这种影响,很可能是负面的。”
“虽然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出学园了,但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陆璃半是讲解,半是自言自语的声音戛然而止,Mei和Kevin的步伐夜停了下来。原因无它,只是看到了眼前的光景。
形似飞蚊的、如同战车的、宛如骑士的……
各种各样的崩坏兽将千羽学园的正门堵了个水泄不通。而在这群崩坏兽中间的,是一只体型巨大、压迫感极强、身上覆盖着紫白色角质层的鹰形崩坏兽。
但最引人注目的果然还是那位倚靠在鹰形崩坏兽身上假寐的少女。
她穿着一套繁复到只会在舞会上出现的华服,身周却弥漫着一股疯狂的氛围。淡灰色的头发上没又任何头饰,随意地披散着,却与她身上地狂气十分契合。
在陆璃三人发现这群崩坏的爪牙的同时,崩坏兽也发现了他们。所有的崩坏兽齐刷刷望过来,少女也睁开了一双紫色的竖瞳。
“可真是让我好等啊,这位小姐。”
少女朝三人走来,用极为傲慢的口气说道:“我是Yuno,神的第三位忠实的仆人,是来接你去觐见神的。”
换做平时,Kevin和Mei一定会对Yuno的言行感到莫名其妙,但亲身经历的灾难,刚刚亲眼见证地画面,还有Yuno不自觉释放出来的压迫感,都让他们只能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虽然以后会成为人类的领袖,但现在他们,毕竟还太过稚嫩。
“啪”的一声将他们突然回过神来。陆璃抓住了两人的肩膀,将他们拖到了自己的身后。
“快走,从别的门离开。Kevin,保护好Mei,我不会有事的。”陆璃凑到两人耳旁小声说了句后,便用力将两人往来的路推去。
整个过程,Yuno都只是带着傲慢的笑容注视着陆璃,好像Kevin和Mei完全不存在一样。
Kevin和Mei似乎对只能将同伴留下,自己离开一事非常不甘心,但现实的无奈就在于此。
如果……自己能有足够的力量就好了。
两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这种想法。
确认两人都离开后,陆璃才回过头来,向已经有些不耐烦的Yuno提了的问题:
“千羽学园现在发生的一切,和你还有你的神有关系吗?”
“正是如此,这是我的诞生祭,”Yuno摊开了双手,像是张他人展示自己一样转了了个圈,“神在整个学园降下了祂的恩赐,在经过了严格的选拔以后,淘汰了不够虔诚的家伙,最后选中了我。”
“在我完全新生之后,便是庆典。现在,庆典的范围已经扩散到整个长空市了吧?”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
陆璃娇俏可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双似星辰般冷而亮的眼眸中却有无形的风云激荡。
“将原本和平的日常打破,把这里变成这般末世,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呵……”
Yuno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哈哈哈……果然你也只是一个庸俗的凡人吗?本来还因为神让我先来找你而对你稍微抱了一些期待呢。”
“这个肮脏的世界需要净化!仅此而已!”
Yuno的声音中充满了令人不适的狂热,她死死地盯着陆璃:“神就是如此的伟大,明白了吗?蝼蚁?明白了就跟我走!”
“啊,我明白了……透帕兹(Topaz)!”
随着陆璃的一声高喊,一团明黄色的风暴以陆璃为中心扩散开来,直冲天际,将周围所有的崩坏兽都笼罩了进去!
“什么……?”
在被黄色风暴波及的前一刻,Yuno在鹰形崩坏兽的尖鸣中回过神来,勉强在身前撑起了一面由超电场构成的盾牌。但令她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理论上可以绝缘物理与能量的超电场竟然像具有实体一样发出痛苦的嘎吱声,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这怎么可能?
还未等Yuno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超电场盾牌就承受不住压力,“嘭”的一声爆裂成无数碎块!
鹰形崩坏兽再度发出一声尖鸣,它直接化作一团电光飞来,裹挟着Yuno飞快得后退。一直往后退了近百米,黄色的风暴才终于减弱到没有杀伤力的程度。
“你到底……”
Yuno话还没说完,她的惊怒便完全变成了震惊。
原本成群的崩坏兽已经成为了遍地的尸体。这没什么,几乎是零距离接触过那明黄色的风暴的Yuno很清楚,只有上位崩坏兽才有可能活下来,这群下位的杂兵不可能幸存下来。所以看到这一幕,但Yuno的心中更多的是怒火而非惊讶。真正令她疑惑的是周围的环境。
天空是魔幻的紫红色,地面是光秃秃的岩石,在远方才有几个隆起的山包。山包上有像是洞穴的孔,但里面却亮着莹绿色的光芒。
“这是哪?”
“美塔领域,这里是美塔领域。”
循着声音望去,不出意外是陆璃,不过已经换上了一套充满了梦幻气息的服装。
头上戴着一顶修女帽,加了两只猫耳。修身合体的明黄色无袖连衣短裙仅遮住了躯干,让人可以看到修长的玉颈和精致的锁骨。纯白色的手套连同手肘也一并覆盖住,却没有覆盖住光滑的香肩。吊带袜的束口处有明黄色的十字架纹路,突出了上方的绝对领域。脚下蹬着一双长筒高跟皮靴,鞋尖有一团绒球,看起来俏皮又可爱。背后挂着十字架的四根流苏则让陆璃带上了几分圣洁的味道。
而在她的手中,则握着一根短杖。短杖的顶端外侧是一个圆环,内里是一个四角星,而在圆环两侧还有着一对蝶翼。
“我已经明白了。”
为了表现自己的决心,陆璃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回答:
“你和你那位所谓的神,都是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