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预言可是很准的。”
清冷的月光越过幼女铺开的双翼洒落在地,似乎带上了一丝疯狂的红色。
面对幼女的挑衅,琳珂似乎不以为意。她轻轻晃动着手臂,骨刀在月光下泛起一层苍白。“你确定?魔触的体液可是相当难喝的,大概。”
“这种事,不亲自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幼女双拳虚握,紫红色的魔力在在手中凝聚压缩,形成了一杆甚至比她自己的身躯长近一倍的长枪。
“我先攻。”
幼女的双翼指向后方,从翼膜上喷射出的紫色的光晕,推动她的身体冲向了琳珂。
琳珂引爆了背后的魔力与精气,把自己抛向了正在突进的幼女,直面她手中的长枪。
魔力长枪刺向了琳珂的左胸,但她架起一侧骨刀拨开枪头,踏步加速,越过回收的枪尖冲到幼女面前,另一只手向前递出,骨刀砍向了幼女的身躯。
幼女横过枪杆挡住了斩击,枪头顺势上挑,划向琳珂,却被琳珂侧身躲过,就着旋转的惯性一记侧踢,鞋跟处的骨刀翻转向前,向着幼女的头部刺去。
幼女背后的双翼一抖,翻折指向正面,发出了紫色的磷光,掀起了近乎实质化的魔力风暴把琳珂吹飞,也让她拉开的一大段距离。
“你比我想象得更能打啊,”幼女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她侧过身子,前手虚握于枪杆中段,后手握紧枪尾,把泛着光的锐利枪头对准了琳珂。“那我可得再认真一点。”
琳珂明白,双方的攻击范围相差太大,想要胜利,唯有兵行险着。她下定决心,直直地冲向了幼女的枪头。
长枪拖曳着赤色的残影刺向了直冲过来的琳珂。在它接触到琳珂身体的前一刻,琳珂猛地抬手架开枪尖,顺手一掌拍在枪杆上,把长枪拍向一边,自己则握紧拳头,踏步发力再次加速,带着骨刀挥向了幼女的腹部。
一道红芒闪过琳珂的身侧,那幼女竟以远超方才的速度抽回长枪,再次刺向了琳珂。
琳珂想要故技重施,但这次她刚拨开枪头,整杆长枪就如同点水蜻蜓一样又收了回去,刺向了另一个方向,逼迫她连忙回防,无比被动。
长枪不断刺出收回,琳珂只觉得自己的正面全都被笼罩在了一片红光之中,寸步难行。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向着幼女靠近一步,只能不断挥动骨刀架开枪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长枪迅速缩回,从另一个更加刁钻的角度刺出。
两人不断交手,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着破空声与魔力爆裂的爆破音。战斗的节奏越来越快,就连声音也无法追上她们的动作。幼女手中已只能看清一道来回穿梭的红影,而琳珂双臂也已经看不清形状,只能依靠双手挥出掀起的气旋来猜测出其动作。
二人攻击碰撞的那一点,空气就像是沸腾的液面,空气不断被压缩、打散而产生的肉眼可见的波动不断出现,产生的暴风波及到了整片区域,把残破的街道变得更加不堪。
【到底是怎么回事?!】琳珂开始焦躁起来。她从未像如今这样感觉到自身的迟缓。本应该贴合在自己皮肤上的触装似乎变得不再合身,像是一个松松垮垮的口袋笼在身上,阻碍着她的动作。
长枪的刺击划过了琳珂前挡的骨刀,钉向了她的胸膛,情急之下琳珂在身侧引发了爆炸,把自己炸飞出去。但即便如此,闪电般迅速的枪尖还是在她左胸到腋下一段留下了一条醒目的裂口。
琳珂在地上翻滚几圈,站了起来,但紧接而来的满目红光就让她不得不投入了新一轮的战斗之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被长枪划破的伤口并没有痛感,琳珂也能感觉到那里并没有出血,而且哪怕琳珂将好不容易腾出来的精气送往那里,伤口也没有任何要复原的迹象。
诅咒是琳珂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性,但如今她也没有多少空闲去研究这个假设了。幼女刺出长枪的速度比方才又有所上升,但琳珂却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速度在下降。不止如此,从全身各个关节都传来了异样的阻塞感,不断有皮屑一般的小颗粒从触装的外表上剥落,被风压撕成不可见的碎片。
幼女一抖长枪,枪尖抽开了琳珂抬起的手臂直奔其躯干。琳珂匆忙见侧身闪避,但也仅仅是避开了对要害的直击。魔力构筑的枪头刺穿了触装的护甲,刺入其下的肉体,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出了滚滚白烟。
【机会!】
但这同样也是个机会。琳珂一把抓住枪杆,不顾魔力的腐蚀效果把它从身上拔出,侧身加力拉向自己。
她的本意是钳制幼女枪术的同时把她拉进自己的攻击范围,却不料这幼女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握枪的手,就这么看着琳珂把枪拉过去。
幼女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轻轻打了个响指。
琳珂恍然大悟,连忙想要把长枪扔下,但她才松开指头,构成长枪的魔力就开始激烈震荡进而爆炸,把她炸进了支离破碎的街边建筑中。
这种程度还不足以将琳珂打倒,但就在她挣扎着想要站起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琳珂就这么靠墙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感觉的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肌肉、关节都没有受损,真正导致她无法动弹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身上的触装!
在这个姿势,琳珂可以看到自己的身躯。她注意到,原本灰色主色的触装上布满了白色的斑块,这些诡异的白斑还在不断地合并,扩大,最终覆盖了全身。渐渐地,就连她的视野都笼上了一层白色的迷雾。
白化的触装彻底硬化,成为了一口量身定做的棺材,把尚且还有战斗意志的琳珂囚禁在其中,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动啊!快动起来!】受困于自己的护甲之中,琳珂开始了近乎狂乱的挣扎,但超越人类的力量除了给这一具棺材制造一些晃动之外,再无建树。
幼女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攻过来,这种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威胁让琳珂头皮发麻,不断地鞭策着她的挣扎。突然,一股奇妙的异样感自小腹传来,硬要描述,就是某些温热的块状物穿过了皮肤进入体内,与她身上所剩无几的人类器官纠缠在了一起。
【都什么时候了?!】琳珂简直欲哭无泪。她好歹有至少一半的意识是魔触构成,怎么不记得自己(也算是自己)还有这种奇怪的习性?
然而,这种异变,只是接下来一串怪异变化的开始罢了。
另一边,幼女深知这一击并不能给琳珂造成足够的损伤,所以在把她炸进楼里之后没有选择深入追击或补刀,而是选择谨慎地观望着局势,防备着琳珂可能借助烟雾发动的突袭。
一声破壳般轻微的“咔”声从烟雾中响起。幼女毫不迟疑,召唤出无数魔力的投枪,向着声音传来的位置轰去。
密集的轰炸和爆炸让岌岌可危的建筑轰然倒塌,但不间断的投枪攻击甚至让那些倒下的碎石难以落地,在空中就被轰成了无数细小的颗粒,雨点般落在地上。
轰炸结束后,幼女挥出一阵魔力冲击,吹散了笼罩在这一片废墟上的烟雾。她最想看见的是琳珂直接破碎的尸体,其次是她倒在血泊中的身躯,但她失望了。整个现场,除了偶尔能看见的某种白色甲壳残片之外,什么都没有。
幼女的直觉发出了尖叫,她下意识地握起一把长枪往后一抽,虽然不知道击中了什么,但强大的冲击却差点让她武器脱手,这让她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幼女转过身,感知全开,不费吹灰之力地在对面建筑的墙壁上找到了始作俑者。
这个生物的全身表皮都带着异常的褶皱,就像是从哪些狭窄之处挤出来一样。
幼女的魔力再度凝结,泛着光的投枪钉向了趴在墙上的生物,但后者却以轻盈的动作越过了幼女头顶,落下她身后,以幼女始料未及的速度扑向了她,扬起手臂上的突出物当头砸下。
幼女将长枪横向抽出,被那生物空翻闪过,在空中回转几圈,一脚抽向幼女头部。
幼女举起手臂挡下攻击,被冲击推出几米,迷之生物也借力飞出,落在了远处。
幼女发现,即便是现在,那生物的外形也在发生变化,整个身体正在迅速舒展、干燥,局部地区还开始了硬化与变色,让她毫无阻碍地联想起了某些过于常见的现象。
“你是虫子吗?”她吐槽道。“居然还会蜕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