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丝永远记得她们第一次相见,她的第一句话是——
“我很抱歉。”
黛丝知道她为什么道歉。
黛丝知道她一定会道歉。
黛丝知道她第一句话一定是——
“我很抱歉。”
即使她们第一次相遇,即使她们此前不知彼此,即使她们是世界最大的两个相反极端。
相遇的瞬间,黛丝懂得了何为爱,何为追求,何为疯狂,何为情欲,何为……真正的爱。
她们从不曾知晓对方,从不曾预见对方,这是一场不存在于既定中的相遇,这是一场本不可能存在的相遇。
第一次拥有爱,第一次体会到爱——所以她清楚的明白,这正是亵渎。
最大的亵渎。
【我,即是亵渎。】
黛丝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知道她会怎么做。
她们都知道,都知道后果。
【但,只要在她完成选择之前,完成我的选择。我——就不再是亵渎。】
我之存在即对众生亵渎,我不在乎。
我之存在即对她的亵渎,我不允许。
我之死亡将是对其亵渎,但若我在那之前就已消失——
我,就不再是亵渎。
所以,在那一瞬间,在她们相遇的瞬间,黛丝便完成了选择——
但,
她这么说道——
“我不允许。”
黛丝确在瞬间完成了选择,可,她的选择更早作下。
即使她们此前从不知彼此,也正因她们此前不知彼此,于是这一场世间最恶事件在黛丝完成选择的一刻成为既定。
【我不允许】
我绝不允许有生在其眼前消失,
我绝不会让任何生于眼前消失。
我的选择在一开始就作下,黛丝不知,由是黛丝绝不可能率先完成选择。
由是,这场未知的相遇成为既定。
在相遇的这一刻,我们就不可能“不相遇”,无论过去,现在,未来,无论何种世界。
相遇已是既定,由此,不论何时,我们都是【已经相遇】。
我们即将成为【彼此熟知】,
但,我们此刻仍然没有【与彼此的未来】。
在未来没有诞生的这一瞬,你一定会无数次回溯,试图抹消此恶,然你绝不可能成功——若此刻不再往前,你绝不可能了解我,于是回溯的分支已然既定,因我不允许。
知此,你一定会选择另一个分支。你一定会——
黛丝这么道——
“由此,我便为世间至罪亵渎。纯洁如您,不该使我成为此至罪,也不该让我成为使您作下此恶之恶者,这是您初次之恶,也是唯一之恶!此恶,不当!”
“放任你消失,亦为恶。由此,不论作下何种选择,你已是我唯一恶,不可消,不可灭。于是,我不会让你消失,我不允许你消失,我不忍让你消失。我不许你未存在!”
——此刻,【未来】已生。
在你完成选择的那一瞬,【我们的未来】诞生了。
因你不再选择回溯,因你作下其它选择,因你试图了解我。
于是,时间流动的这一瞬,足以让【我们的未来】诞生,让【我们的未来】成为注定。
“由此,你便永远是我唯一恶,此为我唯一恶。”
除非黛丝不再选择消失,否则此恶永恒。
而黛丝绝不可能选择【不消失】,这就是黛丝的爱。除非黛丝不再爱她——
这不可能。
这是既定,黛丝因存在而是亵渎,因爱她而是更大亵渎,因使她作下唯一恶而是世间最大亵渎。
因黛丝永远爱她,而成为她永远的唯一恶。
这是既定。
这是亵渎!
黛丝:“由此,我便永远是亵渎。”
她:“我使你永远成为此亵渎。”
“这更使我成为亵渎,我迫使你作下唯一恶。”
“你是我唯一恶,此恶——必为!不论任何理由,此恶必为!”
“所以我们不该相遇!”
“可我们已经相遇——不论何时,我们已经相遇!”
“那么,我们不该再遇。”
“那么,我将再次作下恶,此恶必为。你已经了解我,我已经了解你。你可愿?你不可能愿我再为恶。”
“是的……我绝不会使你再次为恶——这是我的爱。”
“你是我唯一恶,这也是我作下唯一恶……你看,这已是既定。”
“是的……我永远是你唯一恶。”
“于是我起誓:我将杀尽所有亵渎者!因我是你唯一恶!”
这是最大最恶之亵渎——亵渎者与她结下缘,何等亵渎!何等大罪!
你之存在本已是最大亵渎!
竟犯下此更大亵渎!
亵渎者竟试图守护她?
何等荒谬!
何等亵渎!
你是至罪!
你,即是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