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瑞玛,大塞沙漠之中。
内瑟斯沿着因太阳圆盘倒塌而干涸枯竭的河道向西边行进着。
在这烈日之下内瑟斯一边行进一边思索着暮光星灵麦伊莎的话语。
相比她话语中那么的轻佻,那么随意,内瑟斯的内心比之之前更加沉重。
哪怕他早已习惯这样的负担,但真相依旧勾起了他那深深的怒火和...沉重的无力感。
对...就和那时一样...
内瑟斯双目低沉,惊慌中参杂着恐惧的眼神以及嘶哑的吼叫。
不...不一样...
锋利的眼神直直的盯着能刺瞎普通人双眼的太阳。
现在...不一样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烈日之下那高耸入云的山峰。
在那座山峰的某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他。
也不管手心中散发着光芒雕刻着神秘符文的金属片,转身向着东方行进。
内瑟斯紧握着手中未知的金属片他心里清楚,或许他终究还是要去到那里和那东西见上一面。
这是星灵的阳谋,使用困扰着他的东西来撩拨着他的内心,然后让所有事情随他们的意愿开始进行,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自己这个首席飞升者太过孱弱。
但内瑟斯作为一个战术家、谋略家、军事家,他清楚如果深陷局中要么甘心成为棋子,要么跳出棋局成为执棋人。
而现在,他的对手是神...
能和神对弈的...只有另一个神......
但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神圣的山峰之中,不知为何,弥漫着硝烟与鲜血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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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瑟斯沿着河道来到了因为那个奴隶的疯狂举动而崩塌的太阳圆盘之处。
曾经,这里是恕瑞玛帝国的中心,是整个帝国首都,命脉所在。
无尽的生命之水从太阳圆盘之间流出,涌动着奔向各地,滋养着整个帝国。
而现在,太阳圆盘却倒塌了,河流也在那场大爆炸之中干涸,然后,他的那些堕落的同胞们又将这座城市存活下来的人们全部屠杀殆尽,仅仅只是为了泄愤!
现在...一切都被掩埋在了满天的黄沙之下,不知何日才能再次重现光辉...
兀然,内瑟斯竖起的耳朵一阵颤动。
他听见了惨叫声,很多人...还有浓厚的血腥味...
他紧了紧手中的长柄利斧,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叫声。现在是深夜,正是那些危险的掠食者活动的时期,哪怕是那些最为胆大妄为的匪徒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里活动,更别说发出血腥味,这会招来那些饥渴的凶猛掠食者。
“啊!!!”
一声长啸从内瑟斯前方传来,并有火光闪动。
那吼声中蕴含了无尽的愤怒与些许的悲哀...
更重要的是,这个声音太过熟悉...
内瑟斯快步冲上前去,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内心再次急剧颤动...
“不...亚托克斯,不...你...不该变成这个样子!!”
沙漠的夜空之下,一个漆黑的高大人影正手持着一柄巨剑在人群之中恣意的杀戮着。
四周散落的火把映照出了他的身影。
健壮而散发着血色的身躯,头颅处生出了犹如山羊般弯曲的犄角,一副堕落者的样子,手中大剑的剑柄之处恍若有一枚心脏在急速跳动着。
他不可能不认得那把剑,那是他是仅次于弟弟的朋友的武器,他们曾一起并肩作战,一起讨论战术,一起抗击深渊,一同接受荣誉与帝王的褒奖。
四溅的血肉并没有沉积在沙砾之上,而是向着血红身影处蔓延、覆盖,形成已成铁灰色的铠甲,更多的血肉在向着他的脊背流动,形成了一对残破的双翼。同时,一些灰色浓稠的腐败物质又不住地向下低落。
“不...亚托克斯。”
内瑟斯痛苦的趴跪在地上,越来越大的情绪波动摧残着他的精神,挑拨着他的神经。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血色的身影,亚托克斯转过身来,手中大剑的心脏也跳动的愈发猛烈。
亚托克斯没有任何预兆的用大剑迅猛地袭向跪倒在地的内瑟斯。
千年以来的战争令内瑟斯的骨子里都充满了战斗的本能,他双手举柄单膝跪地,接住了这电光火石般的一击。
“啊...内瑟斯...嘶咻...大学士...”
亚托克斯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大剑缓缓逼向内瑟斯的狗头。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出现了呢,大学士。”
双方就保持这个姿势僵持着,亚托克斯丝毫不顾及身体不断流出腐败物质将剑缓缓逼近内瑟斯的脖颈。
“不,亚托克斯,你发生什么?你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是吗!!!”
亚托克斯似乎被刺激到了愈发加大手中的力量,一时间更多的腐败物质四溅而下。
亚托克斯狰狞的双眼居高临下直视着内瑟斯。
他现在这副样子只是对过往荣光的畸形模仿,他那由星光和星灵所带来的纯美塑造已然不在。他曾是具象的光明与理性。在最为雄伟的战争之中守护着这个世界。而现在,这副偷来的身躯正在不断腐败,淌下脓血和败液。肌肉与骨头在相互碰撞、撕扯这副身躯在抗拒着他!
“我们等了你几个世纪了内瑟斯!”
“我们期待着你带领我们重建帝国!重新举起飞升之团的大旗!”
“只要你出现...只要你出声,由你来领导我们,没有任何一个飞升者会拒绝你,就算是拉亚斯特那个跳币也不行!”
“他敢反对就砍了他!”
亚托克斯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但你消失了...无影无踪,而你最后一次出现却是处决了...嗯...一个我们的同胞?”
亚托克斯的话语因愤怒而颤抖。
“不...我从没想过...”
内瑟斯同样颤抖着作出回应。
“你我都清楚阿兹尔是依靠什么登上皇位的!”
亚托克斯因为内瑟斯话语中的软弱与逃避出离的愤怒了,他收力回退,随即立刻扑向内瑟斯一顿连砍。
“你默许了他所做的一切!”
“嘭!!!”
“你默许了那个可憎的奴隶谋杀高贵皇室血脉。”
“啪!!!”
“你默许了阿兹尔犯下的弑亲大罪!”
“哄!!!”
亚托克斯咆哮着诉说残酷的历史。
“我们看不起他,更看不起他的那个奴隶!”
“但是因为你站在他的那边!内瑟斯!我们相信你会带领我们走向光明!就像过去那样!”
“阿兹尔是个傲慢且自大的蠢货,虽然他确实很有才能,但他的傲慢和自大最终毁灭了整个帝国,更毁了他自己!”
亚托克斯依旧疯狂的进攻着,丝毫不顾及自己即将崩溃的身躯。
“本来只要你愿意,帝国就还在,而我们迟早会找到残存的王室血脉重新效忠!”
“首都没了可以再建!圆盘倒塌了可以重新树立!”
“但是...嗯(粗重的呼吸声)...作为我们失去了王的纽带的你呢...在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
“我们在失去领导后,自相残杀的时候,你又在哪!”
“而如今,你又为何出现在我们眼前!来特意嘲笑我们的愚蠢吗!?”
“别忘了,是谁将你最亲爱的兄弟带入深渊的!”
内瑟斯瞳孔骤缩,站稳了身体摆出了进攻姿态。
“看看你现在样子,内瑟斯,一条丧家之犬...”
“够了!亚托克斯!”
“你多么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啊。”
“我说!够了!”
内瑟斯震声道。
一股玄奥的灰色的气息从内瑟斯手中散发出来,言灵在嘴尖吟诵,缠绕在了亚托克斯的身躯之上。
“你背叛了我们,内瑟斯,我将永远憎恶你...背叛者!!!”
亚托克斯没有再做出新的动作,因为他的身躯将会在那之前崩溃。
他的身躯开始流动、崩溃进而瓦解,他再回到监牢之前向着内瑟斯发出了最后的咒骂!
内瑟斯看着眼前那不断脉动着的大剑与一旁充满腥臭味的灰色腐败物质。
眼中燃起的怒火便转为更加浓郁的悲哀......
窸窸窣窣...
一些节肢类掠食者被这浓烈的腥臭味和血腥味吸引了过来。
那是一支米洛斯虫群。
内瑟斯还沉浸在浓厚的悲哀之中,拄着斧柄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虫群最终还是忍耐不住诱惑,一齐向着内瑟斯扑去。
内瑟斯还是一动不动。
随即,虫群的尖叫与爆裂的躯壳产生的劈啪声不绝于耳。
幽紫色的火焰灼烧着所有的虫子,直到烧成灰烬。
皎月之下,两点幽蓝色的鬼火正在熊熊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