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无法用耳朵倾听的歌喉,来自灵魂的震荡洗涤了一切的污秽,黑色的污垢以天使们为中心被剥离消失,洁白的羽毛洒落在这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将圣洁的祝福洒满了世界。
天使们的声音让所有的生命仿佛陷入了温柔的怀抱,当歌曲随着天使们一起消散,新世界的凉风吹拂而过,艾维斯才猛然惊醒。
没有一丝遮挡物的夜空上挂满了繁星,皎洁的两轮月亮洒下的光辉照亮了幽静的树林。这里已经被黑暗包围着,但是艾维斯却能听见停止的溪水流淌时水与石头的碰撞声。
“真是太惊人。”艾维斯摘下了头盔,呆呆的看着天空,喃喃道,“整个森林都被净化了,除了没有动物这一点,这里已经看不出〔诅咒森林〕的样子了。”
“在过个几年,这里说不定就变成旅游景点了,不过前提是他们敢来。”真夜零走到完整体骸骨狼的身边,俯下身有匕首划开了骸骨狼大腿处的肌肉,黑色的肌肉在接触到空气开始一点点变成正常的灰白色。
“虽说不死族谈不上尸体……这头骸骨狼应该是这个骸骨狼群的统治者,不过现在就是一具没用的尸体而已。”
“这下,我们可以加快脚步通过这里了吧。”艾维斯左右看了看,这个充满生机的森林中与之相反的就是完全没有任何动物的活力,占据这里的不死族恐怕都被包围整个森林的术式消灭殆尽了。
“但在这之后会有很麻烦的事情。”
作为魔族领土的防线之一被彻底消灭,有野心的魔族说不定会借题发挥再次宣战,或者贪图魔族内部丰富物资的人类王国发起进攻。
“算了,扔给奥德里奇处理吧,反正我是没辙了。”真夜零放弃了思考,转头走向了营地的方向,“赶紧回去吧,连夜离开这里,这样就不是我们的错了。”
“我们,要逃逸?”艾维斯摸了下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脸上表情微微有些纠结,“我们,应该没有做错什么吧。”
“这是为了让你们心里好过点。”真夜零扶着一边的大树,微微偏过头,与艾维斯一样但却更加深邃的眼睛有着没人能读懂神韵。
“这个世界,有没有做错不是自己来定的。魔族入侵开始,失去亲人,家园被毁的人们认为你是错的,因为你招来的战火。王国进攻,军队全军覆没,王国认为你是错的,因为你给了他们招来损失的诱饵。”
“怎么会……”艾维斯一呆,她完全理解不了真夜零口中的世界。
“世界是不讲道理的,当你有着比谁都强大的力量,你就会遗臭万年。如果没有,你大概只有死的时候勉强像个人。”真夜零重重的呼了口气,仿佛要吐尽一切的不快,“我是觉得你比较能接受才和你这么解释的,在卡莲和雪莉面前不要多嘴。”
“但是,这不是逃避吗?”艾维斯猛地向前一步,抓住了真夜零的衣角,大声道,“逃跑什么用也没有。”
“不逃跑也一样没什么用,稍微现实一点比较。”真夜零抬起右手用力敲了敲艾维斯的胸甲,轻声道,“我说过的吧,有没有错不是你说了算,但是至少你离开的时候,这里会为你定下罪名。”
“要不要背负是由你做主,要不要偿还是你做主,由你做主的,仅属于你的罪名。”
“你……”艾维斯下意识的松开了真夜零的衣角,她没有办法立刻理解真夜零的意思,至少在刚刚她还认为〔诅咒森林〕被净化是为人类王国做了一件好事。
“当然,以上都是建立在奥德里奇或者龙王没有派遣新的魔族驻扎这里。”真夜零突然一改沉重的语气,带着轻松笑容拍了拍艾维斯的脑袋,说道,“顺带一提,〔诅咒森林〕的净化任务可是被挂在了冒险公会最大的任务板上,不过因为没有接取的缘故,赏金泡汤了。”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最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艾维斯只感觉自己的心情被整个践踏了,什么〔世界〕啊,〔罪孽〕啊高大上的话题把她忽悠的一愣一愣。
“因为看到你的脸上难得露出流泪的丢人表情,所以想要凑一个完整的。”真夜零晃了晃从腰间拿出来的冒险笔记,翻开了最新的一页,上面捂着脸惨叫流泪如同小女孩般的骑士少女肖像图让艾维斯猛地涨红了脸。
“把,把把这页给我!”
“不给。啊,这个恼羞成怒的样子我也给你画上去,你知道吗?反差这种东西有的时候会让人欲罢不能。”真夜零干脆的合上了冒险笔记,朝着艾维斯办了个鬼脸便调头就跑。
“你要是不赶紧点,你难以置信的表情也会便成我精彩冒险生活的一部分。”
“快住手!”……
直到真夜零跑回营地,艾维斯都没追上。而到了营地艾维斯也不好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只能狠狠的瞪着真夜零。
“艾维斯小姐,你没事吧?”见到两人的雪莉一脸担忧的跑了过来,慌张的上下检查着艾维斯身上有没有什么伤。
卡莲本来也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担忧之情的,但是真夜零直接用手勒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动弹不得。
“我记得说过不到一个小时不要翻到最后一页吧,还有谁让你把书合上的。”
“谁知道你居然还在书的背面留了术式,那天晚上你明明只写了一两页才对。”即使被真夜零勒着脖子,卡莲已经面不红气不喘,只因为她轻轻一挣扎便反手把真夜零勒住了。
“你冷静一点啊。”
“你才要冷静一点,我脖子都快被你勒断了!”真夜零在近身搏斗上可没有卡莲那么强,被卡莲制住之后简直就像是被翻面的乌龟一样,除了徒劳晃动四肢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哦,不好意思。”卡莲小心翼翼的松开了真夜零,转移话题道,“但是至少我们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不死族都被消灭了,不是吗?”
“为什么要跑啊?”虽然跟着艾维斯和雪莉她们一起收拾了起来,但是卡莲还是忍不住问道,“现在应该很安全才对。”
“才不安全。”真夜零动作一滞,转头敲了卡莲的脑袋,教训道,“这么大的动静,魔族那边肯定会被惊动,我可不想被兽群淹没。”
“哦。”
一旁的艾维斯轻叹了口气,真夜零对她说了真正的考虑多少让她有些觉得自己被当做了同伴,然后她悄悄的把手伸向了真夜零腰间的冒险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