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废话，人当然是动物了啊！”
我无奈地回答。
“就跟这花儿一样。”
对于楚妍的理论，我只能用茫然回敬。
楚妍没有理会我，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自己的想法，或者说倾诉。
“爱情是什么？”
“是两朵花儿遥相呼应。”
她指了指道路另一侧的一朵小白花，然后挥了挥手中的紫色花朵。
“大多数的爱情就是这样，只不过是看中了你娇艳的花瓣还有鲜嫩的茎叶，仅仅如此而已。”
“这样的爱不是不好，只是绝不长久。”
“毕竟他只是想亲吻你的花、摸摸你的叶子而已。”
说着，楚妍露出了一脸怀念的表情，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接着她将花举到了身前，目光紧盯着那丑陋的根系。
“对于这样的人，你不能把根也摆给他看，即使这是真正的你。”
“你更不能求他连着这份丑陋也一并喜欢，即便这是真正的你。”
“即便你爱极了他、恨不得哭着求他也不能。”
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这些事情我从未想过的。
但我能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种花的时候，为什么要一朵花栽一个盆呢？”
“因为这才是正确的。”
“各个花儿吸收着自己的养分，生长在自己的泥土里，多好。”
楚妍依然在说着，她想倾诉，这些似乎已经憋在她心中很久了。
我清楚，所以默默倾听着。
“但如果一朵花想要跟另一朵花住在一起，那只会是场悲剧。”
“因为你会切切实实的看到、触到、感觉到他丑陋的根，这会让你失望透顶。”
“你们还会相互争抢养分、水分，只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娇艳。”
“最终的结果就是，两朵花一齐萎靡，抑或是以一朵花的枯萎为代价，另一朵花儿变得无比艳丽。”
我从这话语中，感受到了无尽的绝望。
我并不清楚我们相遇之前她经历过什么，但现在看来，那段经历一定不美妙，或者说必定残酷无比。
张开嘴，我想安慰，但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候到底该说什么话才好啊！
言语有时候是无力的，即便穷尽上万个汉字，你也无法找到合适的回应。
但楚妍似乎完全没有需要我安慰的样子，她继续默默说着。
“父亲离开的时候，妈妈哭着挽留。”
“他却说自己当初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我那时小，哭着问爸爸为什么要走，是不喜欢我了吗？”
“爸爸说不喜欢。”
她说的爸爸，明显是她的生父。我有些意外，没想到楚妍的生父竟然这么渣。同时，我也大致明白楚妍为什么执念一般想要人们的喜欢。
我硬挤出了了一个笑容，想要安慰楚妍。
“妍妍，现在不是挺好的嘛，爸妈都很快乐。”
楚妍点了点头，丢掉了手中的花，我心底一松。
但紧接着，她冲了上来，往我怀里猛地一扑。
我连忙伸手抱住她。
“但我是个贪婪的人。”
“仅仅是这样，我还不满足。”
楚妍把俏脸埋在我的怀里，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那你还想要什么？”不知道如何回应的我只好僵硬地问道。
“我想你爱上我。”
这话一说，我感觉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跟上次不一样，这次说的不是喜欢，而是爱。
喜欢跟爱是不一样的。
我张口欲言，但还是说不出话。
楚妍突然挣脱了我的怀抱，然后伸出手指，抵在我的嘴唇上，像是在说：不要说话。
“我不需要你现在做出回复。”
“因为现在还远远不够。”
“我还有太多的美丽和太多的丑陋你没有看到。”
“等我在你面前完全赤裸裸的那天，你再做出回答吧。”
说完，她笑了起来，很简单的笑，不掺任何杂质，纯白一片，像是百合花开。
不知为何，我也跟着笑了起来，说不上为什么，我就是想笑。
皎洁的月夜下，男孩和女孩相互凝视着，一齐露出了傻傻的笑容。
“查南，回去吧。”
良久，楚妍出声道。
“嗯。”
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上归途。
这一次，我的步伐变得轻快了起来，明明听到了如此沉重的话，但我却轻盈的好似要飞起来。
“有很多男生喜欢我。”
回家的路上，我和楚妍闲聊着。
“这是当然的吧，你那么漂亮。”
“嗯，所以我讨厌他们，他们在知道我的内在之后一定会吓得跑走的。”
我苦笑了一声，回道：“当时我也想跑走啊。”
说完这句，我感受到她握着的手颤了一下。
但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然微笑着。
“本来我不想现在就说这些的，因为太早了。”
“那为什么说了？”
“因为那双眼镜……我不希望你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
后悔吗……的确，如果我真的攻略成功了，又该如何收场呢？像是借着别人的花朵吸引住了人，但当她见到我丑陋的根系之后，会不会惊叫着跑开呢？
不知不觉，我的想法受到了妹妹的影响。
“其实……我坚信我爱的一切最后都会离开我。”
楚妍突然说道。
这是一句恐怖至极的话。
特别是在心机深沉的女子口中说出。
但我完全感受不到这里面的恐惧，我只看到一个小女孩瑟瑟发抖地呆在小房间里，一件一件清点自己拥有的物品，露出开心的笑容，但时不时这些东西会忽地长出翅膀，飞出窗外，小女孩只能绝望的遥望着，无能为力。
我叹了口气，说道：“爱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楚妍扭头看向我，问道：“不管是美丽还是丑陋，包容一切的才是爱不是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因为这种事情我也一知半解。
所以我没有回应。
楚妍突然止住脚步，把我拉到了她身前。
接着，她踮起脚，仰起头，吻了上来。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