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狼后有虎,这下子真得逃不掉了!”
在八千米的海底,利安的高声呼喊无异于牢骚.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前有鮟鱇鱼在捕食,后有克拉肯在追击的情况下,要是一般的海贼团,恐怕早进了两者之一的肚子里.
“没必要担心啦,情况还不至于这么恶劣.”
比起利安来说少年要好得多.做好心理准备后,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也不是他胆小,换到普通人看见前头突然冒出来的畸形大鱼,他们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也不会好过的.少年能这么快恢复的确是很了不起了.
“说得倒是好听!现在我们可没有退路了!”
冰山号的下潜方向上只有连绵不绝的火山带.就算是它想要上浮逃跑,也必须克服重力与浮力的冲突.冰山号越是前进,就越是逼近绝境.
“哪怕是前方没有路,那就得自己打开一条路!”
“Emiya,交给你了!”
“恩奇都先生,后面的克拉肯也拜托你了!”
完全信任于英灵们的能力,少年的指挥仍不动摇.要突破眼下的险境,两者的力量缺一不可.
“没办法.”
被少年托付到这种程度了,Emiya自然不好拒绝.身为迦勒底的现场监护人,他可不能在后辈们面前丢脸.
“运转起你的魔力,和它们一决胜负吧!Master!”
然而,Emiya 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在众人的背后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咚”,仿佛是什么重物砸在了深海的岩壁上,失去意识前的哀鸣.
“我这边结束了,Master.”
在少年和Emiya谈论的时间里,恩奇都的武具已然斩下了克拉肯的半数爪牙.现在的克拉肯,无非是一只空有吓人外表,实际上却转着蚊香言,四肢软趴趴,毫无威胁的小可怜罢了.
“……这边已经解决了吗?那就算啦.辛苦你了,恩奇都先生.”
少年对于恩奇都的大获全胜很是高兴,连带着嘴边的笑容也重新回来了.
“不行,章鱼腿太大了,冰山号放不下.”
至于一旁的阿尔托利亚在干什么?身为舵手的她,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章鱼腿掉入火山地带.在发出滋滋的烧烤声和美妙的香气(想象中)后,它就将化作一堆焦炭,消失在滚烫的岩浆里.
“等一下!不要在乎克拉肯了!阿尔托利亚桑!巨型鮟鱇鱼在往嘴里猛吸海水!”
巨大的吸力正在将整艘冰山号都吸向巨型鮟鱇鱼.摇摇晃晃的冰山号让在甲板上扶着墙的人都站不大稳,更不要说和Emiya一起站在瞭望台的少年了.所幸还有Emiya扶了一把.
“不要大意,Master.”
“抱歉了,Emiya.”
犯错的孩子和严苛老妈的说教,可是不会管这里是不是战场的.
“太可惜了.”
不用Emiya多说,她也明白现在还不到开饭的时间,骑士王不会让自己在掌舵中犯下低级的错误.
一把转舵拉满,冰山号在阿尔托利亚的驾驶下,以不可思议的九十度直角攀升而上,直接从鮟鱇鱼大张的巨嘴上飞跃了过去.
“现在完全不是考虑浪费不浪费的问题吧!等一下!前面还有什么东西啊!那个该不会是秃头海怪吧!”
就算恩奇都没几秒就干掉了足足有四五个冰山号那么大的克拉肯,就算自己拿着数人身高的大剑.遥望着鮟鱇鱼背后模模糊糊的庞大身影,利安的心中没有半点安全感.
“就是现在!”
趁着鮟鱇鱼转身的功夫,Emiya的弓箭瞄准了它.当Emiya睁开了自己的鹰之眼,就已经定下了它的死期.
拉开弓弦的刹那,一道崩裂的蓝色海流星直指鮟鱇鱼脆弱的背脊.
Emiya投影的弓箭正是有着剿灭了海魔传说的赤原猎犬.它在盯上了目标后,命中目标前,便是永不落空的魔剑.
“嘭!”
其后是鮟鱇鱼爆开的血雾.它遮蔽了这个原本尚能勉强视物的深水区域.
趁此良机,阿尔托利亚将冰山号隐藏在了这片血雾中,快速地驾驶着它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干得好!Emiya.”
掌舵的阿尔托利亚不禁说了声好.多亏了Emiya的掩护,冰山号才能在她的手上,宛如一条灵活的鱼儿,瞬间钻入【深层海流】的助推力,得而向鱼人岛更进一步.
“不愧是Emiya,居然还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少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这次不得出点大问题就应该谢天谢地了.冰山号到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实在是再好不过.
“总算是要往鱼人岛的方向突进了.仔细想想这一路还真是不平静,难怪会有人把这里视为魔鬼之路.本大爷的喉咙都哑了.”
利安趴在甲板上,一番生死体验下来,他已经无欲无求了.对生命的感谢远大于对冒险的追求,他做为航海士的人生已经圆满了——才怪.
“接下来才要辛苦你呢.鱼人岛有什么需要主意的地方吗?利安.虽然之前你说过不要和鱼人们讨论有关奴隶制的事情了.但还是有其他要注意的方面吧.”
“要注意的东西可还多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
“没关系,慢慢说吧,我们还有时间.”
“那么,这一切都要从泰格说起了.”
“啊!这个我知道,他是解放运动的代言人吧!是个很伟大的鱼人!”
难得有自己记住的内容,少年立即抢答.
“解放运动吗?他的确是位很伟大的人物呢.”
恩奇都跟着点点头,他坐在木桶边上,兴致勃勃地参与了这次讨论.
“不过,这也是后续一系列悲剧的开始.”
这是爱与恨的轮回.在永不洒落阳光的海底,所发生的悲壮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