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疼!”
艾尔玛一头撞到挡在面前的粗树枝上,疼得她不住的揉着自己的鼻子。
“走的时候要注意一些,深层林区可不像外层林区这么容易行动。”杰洛特伸手将艾尔玛拉起,抬头仰望着厚厚的树冠。
艾尔玛站在有些摇晃的走道上,小心翼翼的透过木板的缝隙向下服饰,“这个我当然知道,只不过为什么明明是在地下,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树林。”
在沿着大致确定的方向前进了三天之后,伊欧娜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深层林区的边缘。他们俯视着高大巍峨的密林以及在其中交错的,用木板和绳索铺成的走道,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样的高度上行走无论是对身体还是心理都是一种巨大的挑战,摇摇晃晃的林间走道总给人一种随时可能塌陷下去的错觉,而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路线更是容易让人迷失其中。
透过木板与木板之间的缝隙,除了如同深渊般漆黑的底部,甚至连这些巨木的树根都看不见。
伊欧娜双脚踩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看样子即使是这些巨树最末端的枝丫也可以稳稳的支撑起一个人的重量。
她俯下身拍打着脚下的枝丫,能够听见传来厚实沉闷的回响。她不由的惊叹道,“没想到地下城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景观,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些树木居然可以长得这么高,按照正常的高度来说,早就已经顶出地表了吧。”
跟在队尾的罗克虽然背着行李和大黑锅,却完全看不出疲劳的迹象,森林对于兽人来说就像家一样亲切。
作为这个小队中最年长的种族,他也为伊欧娜的疑问作了解答,“大概是在某种魔法的作用将空间给扭曲了吧。我对魔法这方面不太懂,如果我们这里有一个精灵族的人,大概就能真正解释这个问题。”
“毕竟这里是地下城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伊欧娜试着将铲子刺进树枝当中,却只能勉强蹭开一层薄薄的树皮。
“疼疼疼。”
因为长距离的移动,艾尔玛的脚上已经开始红肿,作为魔法师的她在体力上比其他人本就差上一截,再加上起伏变化繁多的地形,让本就鲜有冒险经历的她更加容易受伤。
夕雾将艾尔玛搀扶起来,虽然她还是试探着向前挪动了两步,但疼痛感还是让她忍不住抓紧夕雾肩膀。
更何况她一路走来一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安静,太安静了。
这种奇异的现象不免让她有些起疑。如果说外层林区的魔物本身没有多大的攻击性,所以很少见到,那么在深层林区就连一个主动送上门的魔物都没有,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走了那么长的路,我觉得有点累了。今天还是早点找个地方休息吧。”
伊欧娜沿着一根两人宽的枝干一路向前,在将枝干尽头的一堆藤蔓用铲子全部清理后,一个黑漆漆的树洞出现在他们眼前。
“我们真的要在树洞里呆一晚上吗?看起来里面不是很安全。”夕雾上下打量着这个树洞,深不见的黑色着实让她感到隐隐不安。
相比夕雾的谨慎,罗克倒是三步并做两步超过了面前的夕雾,紧随着伊欧娜踩在枝干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吱呀的声响,“一看就知道你们没怎么进入过地下城,像这种被藤蔓遮挡的天然树洞不会有魔物居住,顶多可能有一两只喜欢阴凉的蝎子躲在里面而已。”
夕雾皱着眉,跟在他们后面,“就算是蝎子我也不想见到,这些潜伏在阴影里的魔物才最让人头疼。”
罗克回过头看了夕雾一眼,“你怕蝎子?我本来以为你这样和北极冰山一样冷漠的女人什么都不怕。”
夕雾在枝干的另一头狠狠的跺了一脚,罗克这个体型再加上身上的行李已经让这根枝干有些微微晃动,这一脚下去让枝干晃动的更厉害了。
不过罗克倒是对于这种事情已经驾轻就熟,他看似身体不稳的左摇右晃,但双脚像是黏在脚下摇晃的枝干上一般,稳稳当当的向着树洞方向走去。眼看已经走到树洞当中,他还不忘回头向夕雾龇牙咧嘴的露了个笑脸。
伊欧娜用魔法点亮了自己手中的火把,将整个树洞照的透亮。这是一个有四个人高的树洞,好在深层林区的这些高大的树木也是异常粗壮,里面的空间不亚于旅店内的大房间,足够让他们五个人睡在里面。
伊欧娜从树洞外探出头,朝还在外面的三个人说道,“今天就先在这个树洞里休息一晚吧,至少这里面很干净,而且也看不到蝎子。”
对于伊欧娜刻意突出蝎子这个词语,夕雾把头扭向一边,小心的搀扶着艾尔玛在树枝上行走。
杰洛特在树洞里的转悠了一圈,“在里面用火没有问题吗?再怎么说这也是棵树,如果不小心烧起来了……”
“这个倒不用担心。”伊欧娜将火把贴近树洞的内壁上,本以为会烧起来的木质表层却像镀上了一层蜡般,将火焰隔绝开来,“这种树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一种魔物,他们会在像这样的空洞和枝干内产生一种防火的油脂。根据精灵族的研究,这种油脂的味道对魔物来说过于刺鼻,但地上种族没法闻到这股味道,这也让精灵族们通过这些树枝制作出不少驱赶魔物的道具。”
“大概是因为精灵族是整个世界最长寿的种族,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去探索,人类就做不到这一点。”
伊欧娜边说边将树洞里干枯的藤蔓用铲子堆在一起,打算用这些来当做引火物,“不过就算给人类这么长的寿命也没用,帕格村的这个地下城好歹已经存在了接近百年,却连一张地图都没有,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杰洛特。”
“嗯……我倒是听说过兽人会雇佣侏儒绘制每一座地下城的地图,人类各个王国里,虽然曾经有过国王花费百万金币请人做这件事情,但最后拖着拖着就没了音信。”
“这就对了。”尽管树洞外的风带着别样的凉爽,但靠在树洞边休息的伊欧娜,额头上依然满是汗水,话里半是嘲讽,半是无奈,“对于大多数冒险者来说,人生不过三万天,能摸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