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缙怀中的欧赛罗特依然在到处挖土,安迪尔也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的。
安迪尔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永生不灭的她感受到了白龙希斯的现身。
而白龙希斯的出现则一如既往地不合逻辑。在她记忆中,自己上一秒正被某个不死人英雄砍到死,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所以她现在继续着生前的研究?”
“不太准确。”安迪尔答道:“据我所知,她生前的研究是让自己长出龙鳞。但现在她正试图重塑原始结晶。”
魂一中要想杀死白龙,首先就要砸碎她的原始结晶。正因如此,死了一次的白龙希斯想要重塑结晶,从而重获不死之身。
“这就是你朝王魂里倒果汁的理由?”
辉缙趁希斯无法视物,像摸女儿的头一样不停揉搓她的脑袋:
“倒果汁也就算了,配置药品的时候连单位都不统一?你不是很博学吗,居然还能干出这么可笑的事来?”
“无礼的陌生人,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身为公爵的我。”
“那你去修仙好了。”
“无知如你,如何能窥见我智慧的一丝一毫。你以为我没尝试过修仙吗?全都没有用。”
希斯不服气地仰起头:“世界是荒诞的,所谓的逻辑只会令人距离真相越来越远。而表现得越是疯狂,反而可能实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说你制造出来的小隆德万王?”
“正是。你可曾见过如此之多的小隆德王?”
辉缙猛地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还骄傲起来了,知道自己给法兰要塞的人添了多少麻烦吗?”
“泰式洗头哥也就算了,死有余辜。那群乌拉席露的蘑菇这一次好不容易才没灭绝。要是我没……要是实验没失败,你是不是真打算把它们也抓来做实验?”
“罪有应得。”
希斯并无愧疚之意:“大家都被不死人英雄砍了当柴烧,凭什么就不给我立雕塑?我身为公爵,老葛温的好朋友,地位居然还比不上那四个投身深渊的人类吗?”
在这个方面较什么劲?真不愧是生前就疯了的家伙。
“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实验室已经毁了吧。”
“说得是呢。”
安迪尔略作踌躇:“我与洛斯里克公主关系甚好,接下来或许会到她们的城中暂作停留。但是届时过于危险的实验将无法进行。”
“不进行就不进行吧,你们之前根本就是在胡闹。”
辉缙果断甩锅道:“走之前能不能帮我个忙?你们的实验害我的入队仪式进行不下去了。”
……………………
误打误撞地解决了希斯胡乱实验的问题固然很好,但火塔的倒塌导致第三个火盆无法点燃,通往灵庙的门自然也开不了了。
这些火盆的设计很神奇。寻常的火焰无法点燃,只有熄灭了火塔才可以,在原理上与奇迹有点关系。
“不必摧毁门扉,我可以解决。”
安迪尔猩红的双眼闪烁着:“这和我的火很相近,略加处理即可点燃。”
“不愧是原罪学者,比那个疯白龙靠谱多了。”
“过誉了,希斯阁下的智慧冠绝古今,如今只是未能从思维误区中走出来罢了。”
她身上的枝条燃起橘红色的火焰,缓缓探入第三个火盆下方的土地。
“费时间吗?”
“五到十分钟左右,不会很久。”
安迪尔的双眼光芒不断变化,似乎正在进行着一些辉缙看不懂的操作。
干等着也不好,聊点别的东西吧。
“你和希斯原来就是妹子,还是后来才变的?”
“我的这个身体于教导洛斯里克公主之时创造。身为原罪学者的形态过于骇人,经常将她吓哭,不得已而为之。”
安迪尔原来确实挺吓人的。整个人是长在一堆树枝里的大脑袋,每次现身的时候还总是引发篝火爆炸,简直满满的恶意。
辉缙猜测道:“古龙没有性别,所以她的人身本来就是那样的。”
“不错,但是她在这个状态下没有战斗力,安全问题由我负责。据说一定要如此,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尾巴又被他人斩断。”
和斯冬一样?那人到底祸害了多少条龙?
辉缙回忆着似曾相识的内容继续问道:“你们提到了王魂。希斯复活的时候还拥有王魂吗?”
“希斯阁下使用血红眼眸宝珠入侵他人的世界,夺得了来自小隆德四王的王魂。或许正因如此,实验对象被注射王魂溶液之后均变为了小隆德王。”
王魂能抢?这玩意魂三里没有吧。
更神奇的是堂堂白龙居然跑去入侵抢东西,真想知道那个倒霉家伙看到一条白龙入侵进来的时候作何表情。
“既然回答了你的问题,可否请你回答我的疑问。”
安迪尔一边操纵枝条一边询问道。
“你这个常年当幕后黑手的家伙居然有弄不懂的问题?”
“这是关于你的疑问,无火的余灰。”
她自然地开口道:“生命璀璨而美丽,但也因此困住了所有人。曾为光之王者之人,将人之名封入黑暗,人因此获得虚伪的模样,这正是这个世间道理的滥觞。”
“无火的余灰,你否定虚伪之生活,无论其何等温馨,何等美丽。然而你可曾想过,走上没有光的照耀,也失去了黑暗的前路……”
火盆燃起,法兰灵庙的大门缓缓敞开。
缕缕光芒透过门后的众多烛台而来,将阴影投射到安迪尔的脸颊上,使她双眼放射出的红光显得更加神秘。
辉缙被她弄得张口结舌。
怪不得之前海德突然用这种风格说话,原来根源是这个天天搞哲学的老家伙。
一个是原罪学者,一个很可能是燃烧绝望者,她们俩到底什么意思?
灭火有什么不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