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被惊呆了吗?”
少年被豪放的笑声惊醒,呆滞的面容上闪烁着茫然的目光,入眼是身穿日式战国时代铠甲的中年大叔,以及手中那炳醒目的宽刃剑,发出沉重的锁链声。
中年大叔摸着络腮胡,点了点头,“不错。每年都有不少从外界神隐进来的年轻人,他们都像你一样,起先开始不知所措,但你是他们中反应最快的,看你的体格不像个平民,是贵族出生吧?这样的话,在这里生存有些困难。”
少年没有说话,而是思索着自己的来历,他记不清过往,记忆像是空缺了一部分,任何有关自己身份的信息都被删除掉,只是隐隐约约记得“叶晨”两个字。
他抬起头,目视大叔粗旷的面容,从额头部分向下留有一道伤疤,宛如一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脸上。对方似乎有所注意,笑答道:“这是前几年在与夜雾杀人鬼战斗中留下的勋章,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倒是你的去留想好吗?”
叶晨埋下头思索了一番。从刚才与对方的交流中获取的情报得知,这里是“幻想乡”地界中名为“人间之里”的人类村落,而与自己搭话的大叔正是保卫村落的巡逻队长。
每年都会有外界人以各种形式来到此地,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年龄都与自己相仿,而作为外界人则持有去留决定权,倘若留下可以去稗田邸领取基础生活资金与一套住宅,如果选择离开,可以去博丽神社寻找驻守巫女博丽灵梦。
“我要留在这里。”
沉吟片刻后叶晨做出了选择,与其回拥有不稳定因素的外界,不如留在人间之里随遇而安,至少这里对新人还算友好,福利也不错,至于以后的事情再慢慢考虑。
随后巡逻队长指明了稗田邸的位置,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按照对方的说法,必须时刻都得保持警觉,与此同时他又得知一个情报:这是个坐落在妖怪横行世界中的村落,不仅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妖怪”这个词并不陌生,在他的印象中,妖怪还保留在影视剧中嗜血残暴的形象。叶辰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这个村落早就不复存在了,除非有强者庇佑,既然如此他也不用担心什么,目前更重要的是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人间之里的村民还保留着古代淳朴的性格,至少见不到尔虞我诈,也许是因为共同生活在危险的世界中,互相依靠与依赖,长久以来形成优秀的民风。他们对待新人十分友好,或许同是人类的缘故,在短时间内以叶辰收到不少的招呼,而他也是以笑容回应。
穿过狭窄的田坝,叶晨走入人熙攘攘的集市,身边尽是络绎不绝的村民,只有他显得格外醒目。四周搭建着古朴的砖瓦建筑,耳边是靡靡市井之音,如此景象宛如梦中。
他路过一处花店,视线穿过重重茂密的太阳花,在尽头摆放着一架摇椅,摇椅之上卧着一位撑着太阳伞的绿发少女,正要看清容貌时,太阳花沙沙作响将缝隙遮蔽,视野骤然而止。
叶晨摇摇头,这家花店居然全部栽种太阳花,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既然如此,是“太阳”花店,还是“太阳花”店呢?他不禁笑了笑,随后穿过了集市来到明显是掌权之人所在的住宅区。
“稗田宅邸”四个大字横挂于门梁之上,他径直步入其中,也许是因为早已习以为常,警备人员并没有阻拦,直到有个老翁前来接引,从对方口中得知,每个前来报道的外界人都会被稗田族当代家主稗田阿求接见,然后登记在《东方求闻史》中,不过由于稗田阿求有事外出,所以暂时不予受理。
“是这样吗?”
得知这个讯息后叶晨离开了稗田邸,不过在临走前对方告知,在村落中有块公告牌,偶尔都会有雇佣告示张贴在上面,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很明显,他的运气不错,当叶晨到达目的地时发现公告板上有不少招工告示。视线从上至下扫下,所有内容一目了然,最醒目的只有几张,其余忽略不计。
“博丽神社招收清洁工,每日可免费祈愿,不包吃住,工作时间二十四小时。”
“守失神社需要大量传教士,神明的教义需要宣扬,快来投入神明的怀抱吧,成为人人羡慕的拥有信仰之人,下一位现人神就是你!”
“寺子屋招收教师,拥有经验的可来面试。”
叶晨脸色一黑,这都是什么东西,博丽神社这么穷的吗?薪酬暂且不谈,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看来博丽巫女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有守失神社看上去就像个传销组织,他想了想决定去揭太阳花店的招工贴,然而就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的村民谈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天啊,居然有人类敢去花之暴君风见幽香的店铺,看来是被美色迷昏了脑袋吧。”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谁知道呢,也许被做成花肥了吧。”
伸出的手迟疑了下,叶晨咽了口吐沫。幸好没有选择去太阳花店,那个虽然没有看清容貌,但是单凭外表就觉得很漂亮的少女居然是妖怪,而且手段还非常狠毒,或许自己可能不会受到同样的遭遇,但他并不想将未来寄托在妖怪身上。
排除了其余的招工贴,就只剩下寺子屋的招聘贴,他没有当过教师,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曾今接受过的教育,让他觉得可以胜任这个职位,不过就在叶晨即将撕下那张贴纸时,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打断了他的动作。
“外界人,你最好不要动歪心思。”来者是个身穿粗布衣皮肤黝黑的壮硕青年,正捏着拳头怒目而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叶晨神色一凝。因为对方言语中带有强烈的敌意,而自己初来咋到怎会得罪人?唯一的理由就是动了的他人的利益,联想到寺子屋的工作,顿时了然,对方真正的目的是张招工贴。
“你想要它?”
侧目一瞥,不消片刻从四周围过来不少同伙,叶晨从围观者的议论中得知,该青年名渡边次郎,自小父母双亡,被寄送到寺子屋长大,后来成为村中一霸。
上白泽慧音…他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又扫了眼渡边次郎,对方怕是有意与他抢夺教师名额。
面对不怀好意的青年与同伙,叶晨决定暂时退让,并不是他害怕,而是完全没有胜算,比起损失明显放弃对自己更有利。不过虽叶晨虽是这么想,渡边次郎并不打算放过他。
青年裂开嘴笑道:“外界人算你倒霉,你看起来像个贵族,身上肯定带有不少好东西吧,全部交出来!”
对方摊着手,粗糙的手心覆盖着老茧,胳膊上长满又粗又密的汗毛,看起来像个未开化的猩猩。叶晨吸了口气,再次被提及“贵族”两个字,他也很无奈,不过与常年忙于劳作的村民相比,自己白净的外貌与谈吐确实符合贵族的作风。
叶晨环视四周,除了围观者外明显没有任何人愿意站出来帮忙。果然,虽然同是人类,或许没有取得信任的原因,仍然存在排斥现象,于是默默做好最坏的打算。
身前的公告板整体结构看起来很脆弱,如果从关节部分下手可以轻易将其摧毁,只需将对方引过来,再抽出木栓,倒塌的公告板可以给自己争取逃跑时间。
“哦?巧了,我身上有块怀表,不过不方便取出来,你自己过来拿。”叶晨说着不声不响靠近了公告板,并且扣住了木栓,不过就在这时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忽然传来。
“大哥哥原来你跑到这来了啦,慧音老师都找你好久了。”
声音来源,众人视线所汇聚之处,一个身穿黑色衣裙的金发小女孩,宛如众星捧月般从分开的人群中蹦蹦跳跳而出,虽然年龄尚幼,但如陶瓷娃娃般精致的五官与含苞欲放的气质,不难看出将来绝对是倾城倾国的美人。
话虽如此,但叶晨从人们的目光中看到更多的却是恐惧,对方似乎有意帮自己解围,既然如此也接下她的好意,于是笑道:“出门办事遇到了点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渡边次郎脸色瞬间沉下来,沉声道:“既然是慧音老师的意思,我也就不再打扰了,走!”
见无热闹可看,村民尽数散去,与此同时叶晨也松了口气,不到最后一刻他真不想给自己树敌,不过小女孩的到来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非常感谢。”
金发小女孩十分可爱,他下意识想去揉揉对方的脑袋,但是想想这种行为十分失礼,于是忍住了。
似乎察觉到叶晨的想法小女孩“咯咯咯”的笑出声,“如果只是单纯抚摸可以的哦。还有我叫露米娅,是宵暗的妖怪。”
叶晨尴尬的笑了笑,但随即听到“妖怪”两个字,身体猛然一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注视着小女孩红色的双瞳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宵暗的妖怪…露米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