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场大雨冲刷着这个世界。
荒野之外,一方小小的无字石碑斜斜立在地上,无人知道这座坟里埋着的是谁——也没人在乎这个。
几株枯树交错着将这座小墓包围着,树上为数不多的几片还未来得及凋零的残枝败叶在雨幕中沙沙作响,树底下几团低矮凌乱的灌木又将这块地方给封锁着,将这方小墓遮掩。墨绿色的苔从石碑底部蔓延而上,又从破碎的石缝之中穿过,显得破落而不堪。荒草就在墓碑旁肆意生长着,看得出已经很久没人来祭奠或打理过了。
“啪嗒、啪嗒、啪嗒……”
一阵由弱到强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不远处的小径上,一道人影朝着这里缓缓渡了过来。
她身着一袭轻纱缕衣,撑着把油纸伞,手中紧攥一束野菊,行至墓碑前,垂下螓首,目光投在这方默默无闻的小坟上,静静伫立在那儿,沉默不语。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到墓碑上。滴答……滴答……
终于,她叹息一声,缓缓蹲下身子,松开手将野菊放在墓碑前面,抬起头来,思绪却恍惚随风雨飘摇,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就好像是昨日才发生似的,情感的变化使她瞬间红了眼眶,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终于忍不住呜咽着,一手捂着脸颊,单一只手撑着墓碑,那把油纸伞却不知何时已被她扔在了一旁,任由雨水肆意流落在身上,仿佛这样能够稍微冲淡些许她的悲伤似地。
“你曾经说过,你想要改变这个错误的世界,将它拨回正轨,”她低声喃喃着,身上一袭轻纱早在雨水的浸染下贴到她那曼妙的娇躯之上,隐露出大片春光。这本应旖旎无限的场景若换在平时早已会让人欲火升腾,可现在,却只令人感到无尽的凄凉。
“你做到了,可你……却也再看不到这一切了……”
“两百年了……这世界如你所愿,但你却被所有人遗忘。他们将那人奉为救世主,将你的名字钉死在耻辱柱上,却不知真正拯救这个世界的人其实是你……”
回应她的,是雨水拍打在枯叶上的沙沙声,与飞落到地面上的哗哗声,好似安慰着她,又像似在为他鸣不平,指责着这片天地的不公。
她凄然笑着,笑着……捡起随意掉落在地上的油纸伞,笑着,轻轻抚摸着那块冰凉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墓碑,忍不住琼鼻一酸,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再度涌了上来。
提袖轻轻擦了擦眼角,强隐去那抹盘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悲伤,撑起伞,转过身去,却忍不住回头再次望向那座碑,憔悴的瞳孔里传出浓浓的不舍。终于,她微微一叹,徒留下无尽的悲伤与凄凉,以及一块冰冷的无名墓碑,像是在无声控诉着这个无情的世界,重沿着那条泥泞小径默默离开了这里。
却余一声幽幽轻喃飘散在天地间……
“君已逝,妾何由继续苟存于天地,只盼来生,三途川前,彼岸花田,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