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通往最后一个火塔的道路,气氛骤然发生转变。
或许是错觉,辉缙觉得周围的毒沼正在泛起奇怪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的瘴气变了味道。
由刺鼻变得有些……香甜?
除环境的变化外,他终于发现了要塞内敌人们的归宿是什么。
草地上,建筑中,随处可见碎裂一地的结晶和尸块,死因应当是遭白龙诅咒致死。其余的少量尸体上有着刀剑的创口或者被火焰灼烧的痕迹,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由于这段路非常短,凶手之一没等辉缙做出推测便自行现身。
那是一尊悬浮在地面上,左手持抗咒大盾,右手执大剑的钢铁傀儡——
咒缚者。
这么刺激的吗?
这家伙是魂二的第一个或者第二个Boss,因教了无数新手如何玩黑魂而被称为咒老师。
它的招式辉缙都已烂熟于心,问题是那身铠甲基本意味着他无法破防。
辉缙四处张望,没能发现可以让自己逃课的弩车。
这家伙还偏偏挡在到火塔的必经之路上。确切地说,它的身边就是火塔所在的山丘,只有经过他才能顺着楼梯上去。
也就是说没办法绕开。
稍微有点麻烦了。
“闺女,闺女,醒醒?”
小女孩瞳孔扩散,脸上带着傻笑,可能是废了。
“方形的就方形的吧。你能看到那个吗?”
辉缙指着一动不动的咒缚者:“朝它来一发灵魂洪流,威力最大的那种。你要是干不掉它,爸爸就要受苦了。”
“受苦……不行,不能让爸爸受苦。”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反正是个人形的东西,看准了射就是。”
“知道啦。”
小女孩吃下几块饼干作为弹药,口中聚集起越来越明亮的青色光芒。
这一次的声势比以往每一次都浩大。欧赛罗特仿佛化身皓月,将周围的一切染上自己的颜色。
怎么了这是?解放全部实力了吗?
辉缙疑惑地看向女儿的双眼,并没有发现执着、疯狂之类的可以提升战斗力的情绪。
但是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欧赛罗特瞄准错方向了。
“停……”
“嗡嗡嗡!”
比咒缚者全身横截面积大三四倍的青色洪流完美地擦过它的盔甲,轰击在旁边的山丘上。
汹涌的灵魂魔力洪流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奶油一般,瞬间将碰触到的岩石炸成齑粉。坍塌的岩石掩埋了咒缚者,也对辉缙的精神造成了重击。
希斯就在那山丘上待着,这岂不是直接宣战了吗?
他连忙试图阻止女儿继续破坏,但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巨大的嗡鸣声盖过。情急之下,他伸手去挠小女孩的腋窝。
“嗡……哈哈,哈哈……”
效果拔群,欧赛罗特因为瘙痒而短暂闭上了嘴。但接下来,淤积在她体内的灵魂魔力又一次爆发,规模比刚才大了一倍。
灵魂洪流由于小女孩笑成一团而失去控制,依循着迷乱的路径摧毁碰触到的全部事物。
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法兰要塞立刻被搅得鸡飞狗跳,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么在天上飞着,要么直接消失了。
草地被烧尽,毒潭被蒸发,砖瓦砌成的外墙毫无征兆地熔毁,引起大规模垮塌。
最糟糕的是,小女孩在此期间大笑着仰起头,洪流随即从上到下扫遍了山丘和其上的火塔。
火焰瞬间熄灭,失去支撑的高大塔楼缓缓倾倒,砸死了刚刚升空的一只小隆德王。
不仅如此,它的主体似乎砸毁了下方的什么东西,霎时间令爆炸连绵不绝地产生。
那些爆开的七色火焰中飞出了许多树枝,众多玻璃制的实验器材,十多个泰式洗头哥和一些燃烧着的书籍。其中有一团东西还掉到了辉缙面前,拾起来一看……
居然是一团火焰?但是看上去又不像余火。
“哈哈哈哈……哈哈……呜……”
欧赛罗特终于停止大笑,如同被榨干了一样垂下细小的四肢。
“爸爸……我成功了吗……”
“谁知道……”
整个法兰要塞的地形发生巨大变化,像是遭受了轰炸机的猛烈空袭。
就算是存在蘑菇人之外的幸存者,估计也被炸成灰烬了。
真不该让她吃那些蘑菇,这不是全完了吗……
辉缙揉着疼痛不已的太阳穴,想不出自己该怎么避免和希斯的战斗。
“咳……咳……实验失败了吗……”
“或许如此……人力终有限度,违逆世间义理之举注定无法得偿所愿……”
“你总是这么悲观。”
“因为我们失败了。”
不远处的废墟中传出轻微的对话声。
“轰!”
石堆内部突然被橘红色的火焰炸出一个缺口。
一对娇小的身影相互搀扶着从中走出,身上的衣服被奇奇怪怪的东西染得五颜六色,边走边传过来水果和花卉的香气。
其中一个少女长得十分奇怪,暗绿色的长发和许多枝条夹杂着,在地上拖了足有好几米,不知道她到底留了多少年的头发。
不仅是毛发,那些枝条也从她的袖子和袍子下伸出来,代替被炸伤的双腿支撑她前行,仿佛是与她共生的某种生物。
“也许该到此为止,我们……呃……”
她放着红光的双眼捕捉到了辉缙二人,踌躇着停止行进。
另一个娇小的女孩疑惑地发问:“为什么不走了?我看不见。”
“因为……”
她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和她一样,辉缙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另一个女孩长得和欧赛罗特完全一样,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区别只在于欧赛罗特穿着裙子,而她穿着白大褂。
辉缙试着问道。
“又有熟人……好丢人……”
希斯揉揉被炸伤的眼睛:“请问你是哪位,可否报上姓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