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魏君弥吗”
下到楼梯底的时候一位倚着墙的高挑少女突然朝着阿弥发问道,看样子她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少女穿着白色的褂子和宽松的练功裤,脚上踩的是一双黑色的布鞋,一身标准的国术社社员打扮。
“对的,请问你有什么事呢?”
“听说你把泽亚给揍了对吧”
“呃…是啊”
阿弥没想到她会在这里提到这个让尴尬的话题,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
“那就好办了”
高挑少女的表情很严肃,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阿弥。
“来打一场吧!”
“蛤???”
阿弥懵逼挠头。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打谁?
“泽亚可是我的人,你把他揍了,我这个当老大的怎么都得替他教训你一顿!”
“这样啊…这也不是不可以。”
原来是个耿直的霸道女总裁。
阿弥这样想着,觉得抽空陪她干一架,指点指点她还是很不错的。
有虐菜谁会拒绝啊。
“好!出招吧!”
“在这里???”
阿弥又懵了。
电视上演的不都是约架啊决斗啊之类的吗?
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呢?
“怎么?在这里怕出丑吗?”
楼梯上还有许多刚看完颁奖礼的同学们经过,高挑少女以为这是阿弥怕输得太难看所以怂了。
想到此处少女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不屑的讥笑,莫名其妙地就让阿弥觉得十分火大。
“可是我还穿着裙子呢!”
“呵,笑话,如果是我的话无论穿裙子还是穿裤子都能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这个家伙…嘲讽满级了吧!
阿弥气得咬牙切齿的,不过想来想去都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这么喜欢玩就跟你玩啊!
无能狂怒中的阿弥打算用铁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耿直girl。
阿弥悄悄按了一下手环上的按钮,手腕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刺痛。
这个手环其实是微型的低浓度GH-45注射器,每次注射的剂量刚好足够阿弥拥有三分钟的重量级职业拳击手力量。
害怕走光于是决定用力量碾压对面的阿弥很可耻地选择了作弊。
“既然如此…那便出招吧,刚才你的话我会加倍奉还给你的!”
“阿弥,你在干嘛!那个可是国术社的社长啊!你打不过她的!”
宋雅贞有些着急。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无端端的就要打架,但在她看来平时小小只一推就倒的阿弥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从身高上就稳压她一头的国术社社长。
想不到昨天那个帅气地大杀四方的悠悠扮演者竟然是个欺凌弱小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人!
阿弥暗自腹诽。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感受到突增的力量在体内自在地流动着,阿弥根本就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
“找死!”
社长使出一招马步冲拳。
结果……
“我都没用力你怎么就倒下了?”
阿弥看着茫然地坐在地上的社长小姐,心情非常愉快。
“你不准让我!我把泽亚打了我也很内疚,你一定要狠狠地打过来!不用给我面子的!”
阿弥装作只以为是社长放水了,对社长小姐正色道。
在阿弥刻意的误导之下就连旁边观看的女孩子们也是这样以为的。
“不可能啊。”
社长小姐小声地喃喃自语道。不信邪地继续爬起来,摆好战斗架势,冲着阿弥又试探地使出一招一模一样的马步冲拳。
阿弥一手格开拳头,另一手往社长另一只肩上“轻轻”一推,社长同学被这“轻轻”的一下冲得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没稳好重心又是跟刚才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又倒下了,我都说了不用让我的!你看看你,就动作都跟刚刚是一模一样的,怎么说你就算演戏也演得走心一点吧!”
阿弥贱兮兮地继续装着傻子,看着又坐在地上思考起人生的社长,心中爽得一批。
让你嘲讽我!
“你这样演戏可是赢不了我的哦!”
阿弥又叨了几句,社长还是呆呆地坐在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她猜测这个家伙应该是不会再跟自己打了,于是有点想走了。
“雅贞我们走吧,社长同学肯定是觉得我太弱了,为了不让我丢脸才这么做的。”
“社长真的很好人啊…”
雅贞一直都非常喜欢这个帅气的女孩子,自然对阿弥的话深信不疑。
“等一下!”
已经离开了一段距离的阿弥回头看向社长的方向,这个看起来很要强的少女已经又站了起来。
“请务必和我再打一场!”
“没问题!”
阿弥答应得很爽快。
这次姑且就别让社长太丢人吧,反正她也被教训过了,要是虐到社长怀疑人生也不好啊。
两个人都摆好架势,社长这次没有一上来就出招,而是仔细地观察着阿弥的破绽。
然而就在在这敌不动我不动的安静状态下,社长骤然猛甩出一记侧踢,速度之快甚至让周围越来越多的学生们难以反应过来。
阿弥的手臂像雷蛇窜出格挡,两者相触之时,那纤细的手臂就像一块铁柱一样,社长根本难以让它移动半分。
阿弥没有乘胜追击扫倒社长另一只重心脚,为了不给社长太大打击,阿弥装出十分吃力的样子。
社长稳好重心后又连续快踢出两记攻向中上路的踢腿,不过还是被阿弥以相同的方式挡住了。
阿弥在社长攻击完后后退拉开距离时注意到了此时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被同学们围住了,人群中还有不少和社长一样穿着的国术社社员,他们之中微微有些骚动。
“那个同学竟然可以挡住社长的那三脚!真是不可思议!”
“完全看不出来那个女孩子竟然那么厉害!”
“那个同学长得好可爱啊。”
总是会有关注点跟常人不一样的家伙呢。
社长最强的绝招虽然已经被对方挡了下来,但是她此时的信心和战意却更浓了。
因为她在最后一击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少女的手臂有一丝微不可察颤动。
糟了!三分钟要到了!
阿弥感觉到力量的流逝,后悔自己不该这么浪。
为了不丢脸地翻车阿弥必须主动出击以速战速决。
阿弥迅疾前突进两步一手率先做出击打下路的假动作,另外紧随其后推出一记攻往胸口的掌击。
阿弥本来思路是这招推中之后就揪她衣领把她摔在地上,但在社长看来,阿弥这记小掌就像是在给她拍胸顺气一样。
阿弥也感觉到看来这次自己真的是药丸了,果不其然,社长立马扫开胸上的一只咸猪手并顺着扫出这半圆的势头将其夹在往阿弥此时毫无防备的侧肩抓上了自己的另一只手疾速下伏一扭,场上的同学们看到阿弥被社长压翻都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
但事实并不如他们所料,阿弥顺着这股力向侧跳起空翻稳稳地落到地上,随即甩开社长的手,向后退了好几步。
场上的人们看完这精彩刺激的一幕都不约而同地大声鼓起掌来。
“怎么了?突然不行了?”
社长出言挑衅。
“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已经完全变回软妹的阿弥连忙摆手,宁愿一会儿被社长嘲讽一顿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这可不由你说了算!”
兴奋的社长完全没听进去,向阿弥走进几步使出一招呃…马步冲拳…
要知道摔倒水泥地上可是很疼的,为了不被推倒在地上摩擦,阿弥也顾不上走光不走光了,向前冲出并勾住社长向自己的打出拳头的手臂,顺着向前的惯性以社长的手臂为轴把自己的腿甩离地面,接着就像一条灵活的蛇一样绕着她的脖子旋转了一周娴熟流畅地使出一顿的夹头翻身暴摔。
“嘭—”
听着就觉得疼啊!
阿弥觉得这招也实在太狠了点,心里有点对不住社长,于是松开把她压在地上的手臂,拉了她一把。
这眼花缭乱的一招让观众们看得热血沸腾,大家鼓起了比刚刚更热烈的掌声,还有不少口哨声尖叫声和叫好声夹在其中。
“学妹真是太棒了!”
“好厉害!”
“社长竟然被打败了?那个女孩子真的好强啊”
……
“没摔疼你吧?”
阿弥很心虚地摸了摸社长的肩膀,社长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比这疼的我都受过,这还算不了什么。”
“那就好…”
“你很强,你的招式很古怪,是练的什么派的武功?”
“呃…我爸爸是军队里出来的,这是他教给我的军队格斗术,我也不知道算是什么流派啦…”
“可惜了…本来按照规矩,你打败了我,国术社的社长就应该由你来当了,不过因为你用的是洋拳,就怕你是当不了社长了…”
社长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看向阿弥的眼神却是无比的炙热。
“没关系的…我其实一点都不在意那种东西的。”
阿弥微微喘了几口气,红扑扑的小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好可爱!
社长的心跳顿时加快了好几拍,回想到刚刚被一年级小学妹骑脸,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居然还是卡通小熊图案的,跟小孩子一样!
“有…有空记得过来社里过上几招吧…”
“哦…好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很期待和你的下一次交手!”
“嗯”
“我的名字叫做丘淮凛,多多指教了!”
“我叫魏君弥,你已经知道啦!”
“喂!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伴随远处传来这声低沉的大喝熙攘的人群顿时之间就作鸟兽散,中央刚刚和对手切磋完的阿弥还没反应过来场上就已经只剩下她和社长两个人了。
一张不怒自威的国字大脸倏忽之间就从远处蹭蹭地闪到了阿弥的面前,看到这张脸阿弥不由地被吓了一跳。
教…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也就是阿弥班上的历史老师,阿弥还欠他一次补考呢。
“老…老师,我…我们这是在搞社团活动呢…”
方脸中年人的黑框眼镜在夕阳之下反射着令人胆寒的光线,阿弥干涩的喉咙支支吾吾地挤出这么一句音调都变了的狡辩。
“社团活动?你以为我没看见你们刚才是在打架吗?”
“这…是国术社之间的交流切磋。”
感受到阿弥偷偷地在用手肘怼着自己,社长同学也开始绞尽脑汁把这件事揭过去。
“我告诉你们,这么多届学生,我早就身经百战了,不在社团活动室切磋非得在操场瞎搞?你是在说学校没给钱给你们国术社吗?连说个谎都不会动脑,我都替你们着急啊!”
历史老师对阿弥的印象特别不好,表面上是在刻薄地明嘲暗讽着两人,但那双尖尖的小眼睛却一直都在盯着低着头的阿弥。
“还有你呀!!!上课不听讲,别以为我不认得你了,整个年级历史考试,只有你一个人是不及格的,还读什么书,吔屎啦!”
教导主任终于找到机会把矛头对准了阿弥这个让他郁结了很久的问题学生,一边说着还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狠狠地戳着她的脑门,戳得阿弥低下的小脑袋一晃一晃的,看上去无比的可怜。
在这个年代,这种程度的体罚算不得什么,即使是在高中,捣蛋鬼们也不会少被老师打手板。
但怎么说这毕竟还是阿弥第一次被老师如此对待,她也不敢造次,只是缩了缩脖子把头低得更低了,那嘟着嘴的小模样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好痛!
“江主任这是怎么了?”
阿弥揉揉额头,寻声抬头便看到了一群黑压压西装革履的领导们正簇拥着表演大会上的几个点评的嘉宾围了过来。
“这个捣蛋鬼快气死我了,上课不听讲,下课就在操场上给我在校外来客的面前丢人,你说你…你是不是该骂!”
教导主任在一群领导面前也丝毫没有要给阿弥面子的意思,又是对着脑门一顿狠戳,痛得阿弥很不争气地哭鼻子了。
教导主任好一顿絮絮叨叨之后见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顿时也有些软了。
“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不用努力了,我告诉你,你们这种女孩子我见得多了,就是too young,too naive!我是作为一个长者跟你讲,学生啊,就是要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晓不晓得啊!”
“江老师我知错了…”
阿弥抬起头,一双水雾蒙蒙的双眼极为真诚地看着与记忆中那个三代目已经有了七分相似却略显年轻面庞,用带着丝哭腔的声音认错。
“江主任,随便说上两句就算了,现在还有客人在呢!”
里面的某校董是在有些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出言提醒了几句。
“好,姑且就饶过你们,我也能从你的眼神之中我感受到了你良好的认错态度,你们两个,每个人写一千字的检讨,明天上课我就来收!”
“是”
“是”
阿弥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当教导主任的粉丝了。
“乐仪小姐抱歉让你见笑了,这边请…”
“没关系,那两个女孩子其实都挺厉害的,我也觉得很有意思呢。”
阿弥听声暗自惊奇,擦了擦眼泪就看到朦胧的泪眼中渐行渐远的美艳海报女郎还在时不时地回头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没想到连大明星都看到我出糗的样子了。
阿弥郁闷得叹了口气,摸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脑门,转身离开了。
……
“阿弥,痛不痛?”
见阿弥离开,藏在草丛后面暗中观察的宋雅贞吴仙和楚洋立马就围了上来
“呜……”
“我之前有一次头发太长被蛤蛤抓到了也被他戳过脑袋,那次都快把我给痛死了。”
楚洋指指自己的脑袋,那张总是温温和和的脸上很难得地露出了后怕的表情。
“他居然还让我写检讨…”
阿弥哭丧着脸。
“放心啦!我们来帮你写!是吧吴仙?”
“噗咳咳——”
在喝水的小萝莉一下子就呛到了。
“不过作为交换……阿弥可要老老实实地把前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一见到宋雅贞脸上让人心肌梗塞的眯眼笑,阿弥心中突然就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我怎么忘了这茬了!
“不行!”
吴仙激动得像只要蹦起来咬人的小白兔,却很没面子地被宋雅贞单手摁住,让她向前走进不了半分。
“你…别逼我…我连国术社社长都打败了,我…我可不怕你!”
这绝对是假话,要是宋雅贞现在就强行要把此刻的软妹阿弥摁在地上,她绝对毫无还手之力。
“阿弥能被我一推就倒,我是见识过了的,但是阿弥又打败了国术社社长,这么说来…”
宋雅贞喃喃自语了好一会儿,突然就变得兴奋了起来。
“这么说来我岂不是比那个丘社长还要厉害!”
宋雅贞丝毫没觉得自己的推理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笑嘻嘻地逼近着不断后退着的阿弥。
呃……
“阿弥快!快揍趴她!”
吴仙激动地大喊着。
完了!
我们两个都
这是阿弥此刻内心的想法
半分钟后……
“原来如此啊,吴仙,没想到这么小小只的你,竟然如此的欲求不满!”
宋雅贞像个小老头一样啧啧啧地摇了摇头,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失望,陌生,或许还有几分难过,她此刻的反应完美地演绎了戏精一词的真正含义。
“呜……”
吴仙此时正用着和旁边阿弥一模一样的姿势地抱膝下蹲埋脸痛哭。
“算啦,见你哭得这么伤心我就不跟你计较刚刚你让阿弥揍我一顿的事了!”
于是,宋雅贞像变脸一样露出了愉悦加满足的表情,快活地走了。
“呜…我不活了!”
“哦对咯还有,仙仙要记得帮阿弥写检讨哦!我答应她了的!”
远处又传来宋雅贞的声音,吴仙被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