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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線形的巨大金屬塊在黃昏的天空之中呼嘯著高速飛過,劃出了一道指向北方的軌跡。
哪怕它跟空氣摩擦而被燒紅的色澤在夕陽裡、昏黃的天色之中其實並不是十分的起眼,但它在行進時所發出的噪音還是成功的在這個日夜交替的時分在途經的城鎮和村落引起了頗大的騷動。
在將四周的森林跟原野以及農場當中的動物們嚇了個雞飛狗跳之後,這一聲炮彈在空中通過的聲音隨即就傳入了魔物們的耳朵之中。
這些剛剛完成了一天辛勞的工作的日行性魔物才一步出自己的工作地點,那種足以喚起一些老一輩、經歷過戰爭的最初世代魔物心理陰影的呼嘯聲就狠狠地刺激了她們一把。
雖然遠不及當年真正的戰爭年代裡頭那種連綿不斷、彷彿永不停歇的火炮聲般震撼,但是這聲終究是跟當年一般無二的炮擊聲還是在瞬間就觸發了這些曾經的老兵心中的扳機,讓她們迅速的回想起了過去的戰場、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飛快地在張開口的同時四下尋找掩體並且臥倒,部份反應較快、行動力更高的更是二話不說就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展開了反擊。
一發發遠程打擊用的魔法被這些老傢伙們像是不用魔力也不用錢的潑了出來、狠狠的往炮擊來的方向亂打一通,用極為凶殘的火力覆蓋了大半個即將被夜色覆蓋的天空。
至於那些還在大被蒙頭、好夢正酣地沈睡著的夜行性魔物的反應就也是相差無幾,一聽到炮火聲,這些腦子還沒有清醒過來的傢伙竟也是不加思索地從被窩之中跳了起來、立即展開了尋找掩護的動作……
但是大家也知道的,除了一小部份蝙蝠之類的夜行動物之外,大多數有在晚間活動的習性的魔物都是亡靈來著。
至於說亡靈,比如說是吸血鬼或是活屍之類的魔物要睡覺嘛……嗯,總之這天夜裡,好幾個鎮子裡的棺材店老闆都笑得很開心就是了……
畢竟,就是在這些反擊有辦法反過來狙擊到那一尊被工匠們從赤鐵地下城拉到了一個天曉得是在哪裡的荒野上的大炮,早早就已經被裹了在炮彈當中打了出來的塞拉絲蒂亞都不怎麼在意。
只不過是弄出來趕路用的一次性用品而已,又不是什麼預定要量產的周邊……
而且她都已經被那尊大炮用僅比音速慢上了那麼一絲的速度打到平流層上去了,就是她再在意那邊的事都已經是於事無補了。
再說,塞拉絲蒂亞本身就是處於著急得除了尚恩需要幫忙的事以外,完全不想要管別的東西的狀態當中了,那些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的東西可說是什麼都好。
目前只關心著尚恩的狀況的塞拉絲蒂亞只是緊緊的用翅膀上的爪子握著被設置在炮彈內部的兩個握把、口中唸唸有詞的嘀咕著想要讓這炮彈飛得更快一點的話語。
「快點……」
「不,那個……我現在其實並沒有被加載用來加速的部件或功能來著……」
明明炮彈之內就只有看似是在自言自語著的塞拉絲蒂亞,可在她小聲的抱怨著的時候,她身邊卻響起了一道不屬於她的聲音。
獨處在密閉的空間內卻聽到了不屬於自己的聲音的塞拉絲蒂亞也沒有感到驚慌或是表現出什麼異樣,只將是一雙爪子握得更緊,甚至還試著推了一推。
因為她知道,眼前的並不是什麼靈異事件,而是矮人工坊主為她準備的、有關於炮彈落陸問題的解決方案……一尊魔像。
準確點說,是一尊被改裝得直接用炮彈來當自己的身體的魔像。
而現在的塞拉絲蒂亞則是以一個雛鳥一般的姿勢、蜷縮著的被塞進了這一尊魔像的肚子裡面……相對意義上的肚子,畢竟現在這魔像連個人型的外表也沒有來著。
「那不是操縱桿啦……」
自然,塞拉絲蒂亞握著被安裝在對方肚子裡頭的握把的動作也沒可能逃出對方的感知、飛快的引來了這只在矮人工坊主用重金誘惑來幫忙的魔像的注意。
面對著這待著在自己肚子裡頭鬧騰著的鳳凰,除了有著金錢的誘惑之外還知道對方目前正在為要趕著去拯救自己受困的朋友而焦急萬分的魔像也表現出了充分的體諒、耐心的解釋了起來。
「我現在正在用著的身體呢……基本上除了最後的解體和自毀裝置之外,是完全沒有其他部件的……嗯,也許還要加上現在用來說話的麥克風和觀察內外環境的攝像機來著。」除了說話的聲音以外就再也沒有做出其他任何動作的魔像用溫和的聲音說。「我現在就只剩決定什麼時候把現在的身體分解並且把妳丟下去的功能而已。加速什麼的是不可能的啦。」
雖說塞拉絲蒂亞真的是心急如焚地想要盡快趕到尚恩的身邊,但是面對著無法改變的物理局限的她也沒有再硬是要糾纏下去,只是默默的收回了爪子、重新的將自己捲成了一團。
「好啦,那些沒辦法控制的東西就別去煩惱啦。不如我們來說說妳如此著急的想要去搭救的那位小小姐吧?是女朋友什麼的嗎?」
眼見自己的雇主一面百無聊賴的窩著在自己的肚子裡、渾身都在散發著一陣叫魔物感到抑鬱的低氣壓,連反應堆的爐心都是用鋼鐵鑄成但卻有一個完全相反的柔軟內心的魔像也不願意看到鳳凰繼續這樣下去,只好試著開口搭起話來。
她沒想到的是,自己不過是隨便的挑選了一個話題,那只鳳凰卻是被打開了一個源源不絕的話匣子,開始不停地對著眼前有著炮彈外型的魔像訴說了起來。
由當初在學園生活裡結識到幾只親密的哈比朋友開始,到建立起自己的事業、到在事業有成之後得知道某個王八蛋黏了在自己其中一個最重要的朋友的身邊……
一直都對尚恩覺得有所虧欠、認為自己沒有做好把關和保護職責的塞拉絲蒂亞終於找於了機會,開始了不斷地一句接一句的把自己積蓄已久的苦水對著這個難得的聽眾傾倒了出來。
反正她對於那只柴郡貓的不滿以及忌憚又不是什麼不可對人言的秘密,她也不擔心這只魔像會對外邊的魔物亂嚼舌根什麼的。
而且就她對這只魔像的觀察來看,她也不認為這只似乎有著出乎意料地柔和的熱心腸的魔像在聽過自己的訴苦之後還會對那只混蛋小偷有任何好感,更別提會給對方通風報信了。
所以無所顧慮的塞拉絲蒂亞也就捉住了這個難得的良機、開始連氣也不喘一口的說了起來。
原先只不過是想要開解一下自己體內那只一面苦相的鳳凰的魔像可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發展,本來只不過是一只稍稍地有些憂鬱的大小姐模樣的鳳凰竟然會是這麼一只的話嘮……她甚至連想要插話也辦不到……
不過,看著鳳凰總算是找到了方法去把自己抑壓著的苦悶宣洩出來而不是繼續忍耐下去,魔像想了想又覺得自己不怎麼在乎自己有沒有插嘴的機會了。
雖然並沒有安裝上一張能夠用來表達表達出表情的臉孔,但是被安裝了在炮彈內部的觀察用攝像機還是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眼神,保持住沈默、任憑眼前的鳳凰發洩著。
嘛,她也不是什麼不識趣的爛鐵塊,該當一個沈默的聽眾時她還是會懂得要去保持安靜的。
讓她就這樣繼續宣洩一下吧,魔像這樣子作出了決定、隨後就開始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被安裝在炮彈外邊的攝像機上、開始判斷起自己任務進度來。
早就已經在沿途的地圖的資料都輸入到自己的腦子……或者說是看過然後記住了的魔像沒花上多少時間就找出了自己的位置。
目前的運氣還算得上是不錯,雖然有點晚風,但是已經飛了好一陣子的炮彈並沒有偏離原先的路線太多、亦沒有被誰打下來……
按照這樣子的發展,魔像覺得只要再好好的飛上好幾個小時……她就能夠啟動那個被深深的埋藏在自己目前正在使用著的身體內的新裝備,一個能夠以極高頻率的震動、高速地逐點的將構成這一具身體的材料粉碎掉的裝置,然後把自己體內的鳳凰扔出去。
然後等到鳳凰安全的著陸,而自己又把自己剩下來的部件都順利粉碎掉,那她就能夠安心的回神殿躺著等收錢了。
只要在這個過程當中別出什麼意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