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本心。
不二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咬了咬唇,直白地对真田说:“抱歉,真田。但是……说实话,至今为止,我仍然不知道自己的本心是什么。”
谁料真田毫不惊讶:“啊,这点我已经知道了。”他看了一眼迹部,继续说:“并不构成问题。”
不二微微皱眉:“但是真田,如果连本心都不知道是什么,要如何坚守呢?”
真田却说:“我以为你天才不二会有更为成熟的想法。”
不二愣住:“……啊?”
真田看着他的眼睛说:“本心,是一个人内心深处最根本、最不能动摇的东西,可以说和本人的生命融合在了一起,失去本心的人宛如行尸走肉,虽然活着,却已经死了。如此重要的东西,你是凭什么觉得能够轻易在十几岁的少年时就找到呢?即使你是天才,未免也太狂妄了。”
不二面露惊讶,认真地听真田说下去。
真田继续道:“即使从小修习剑道的我,也不能说现在就已经找到了足以坚守一生的本心。况且,人生漫长,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情后,人的本心也会改变。寻找本心是一个人发现自我的过程,决不可一蹴而就。这条路会很漫长,很艰难,却无法逃避,必须要走。”
他的目光沉着坚定:“仍然坚持练习剑道的我,并不因有无本心而改变,其原因是,坚守本心和有无本心并不冲突。”
“在寻找本心的路上,如果不磨练出守护本心的能力,又如何能在寻找到本心的时候有力地保护它呢?”
真田的发问声音并不大,听到不二耳朵里却是振聋发聩!
原来如此……原来并不是一定要知道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才能守护,而是要先储备守护真正自己的能力,才能在得到答案后真正的守护住它!
一直以来的混沌被真田有力的话语冲散,不二抬头,坚定地对他说:“我明白了,请开始教我吧。”
真田看着不二的眼神变化,满意的同时又惊叹于他思考的迅速。
即使是他,从小接受身为剑道教官的祖父的谆谆教导,十几年练下来,也只不过最近才思考出这些感悟。不二却能在短短几句话时间里就领悟到……
真是逼人去嫉妒他啊。
角落里的迹部闭着眼睛微微一笑:周助,固然学习坚守本心是你需要的东西,但还不止这些。本心也好,真正的你也好,本大爷既然承诺了你,就一定帮你找到!
他们花在这方面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不二实在学得非常快。
结束之后,自然就是比赛。
坐着迹部家的车,到迹部名下的网球俱乐部比赛,由迹部当裁判。
不二微微叹口气:这份好意,我要如何偿还?
(当然是用你的一生偿还啊)
尽管只有两方选手和一个裁判,比赛仍然很正规,三盘制,转球拍决定真田发球。
真田毫不留情——他向来不是喜欢保留自己的人,一开场就风林火山阴雷毫无保留地全部用了出来!
凭借猛烈的攻势和力量上的优势,真田率先赢下一盘。
但,不二的进步也非常明显。他立刻将学到的步法应用在比赛中,几乎全程都能保持和真田动如雷霆相似的速度,而且看起来十分轻松。
甚至借这个步法,几次被真田ACE后,居然接到了其疾如风的超高速发球!相比过去,他的数据提高非常明显。
而其徐如林的消除旋转,相比能够彻底清除一切旋转的蜉蝣笼罩来说还是略逊一筹,虽然能够打回不二的三重反击,却无法打回进化后的三重反击和百腕巨人的守护。(事实上,百腕巨人的守护施加的旋转太强,是绝对无法被消除的,只能像白石一样一点点上移回球位置)
自然地,拥有百腕巨人的守护这种神级绝技的不二,也破除了不动如山的铁壁守护。
虽然刚开始,不二柔弱的胳膊被真田的侵略如火和动如雷霆打掉了好几次拍子,根本无法接住,但就在比赛的短暂过程中,他居然都能进化出更强的化解扣杀威力的办法。虽然连续失分,但在第一盘结束时,不二第一次用葵吹雪打回了侵略如火!
甚至还没有使用专门化解扣杀的麒麟落地,仅凭一腔孤勇,以己身无畏地直面真田——葵吹雪,以扣杀回击扣杀!
再现U17W世界赛上惊才绝艳的一幕!
迹部坐在裁判椅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终于,你的上网看起来顺眼一点了。
虽然真田大比分拿下第一盘,但风林火山阴雷几乎全部被破,实际形势已经开始对他不利。
和白石比赛到现在这段时间,在迹部精心制定的训练计划下,不二的控球力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已经开始让人隐隐胆战心惊。
第二盘开始时,真田除了力量和体力优势再无其他,不二却仍有消失的发球、进化的三重反击和葵吹雪等招式。
但俗话说得好,一力破百巧。
纵使不二绝招层出不穷,也敌不过他接不住真田一个简单反手削球的事实。化解力道的技巧不是每一球都能用,很多时候不二不得不生生硬接下来。
第二盘在短暂的不二优势后,比分逐渐拉平。
6:6平后的第十三局,不二发球。
此时的真田,已经完全不会说出“我一定会夺取胜利”这种话,因为不二的胜利,他还真的不一定能夺取。
心惊于不二惊人的实力,真田全神贯注地盯着不二的动作:你会用消失的发球吗?还是会用普通发球?你会新创一个招式吗?……
他是不二,他的可能性实在太多了,无人能够预料。
对面的不二将网球向上抛起——真田在心里告诉自己,绝不能掉以轻心——网球到达最高点后回落——真田握紧了球拍——网球逐渐下落到最佳击球点——真田目不转睛——
但球并没有被击来,而是轻轻落在了地上。
下一刻,不二砰地一声,倒在了网球旁边!
迹部几乎立刻从裁判椅上跳了下来,大步流星过去查看!真田眉头一皱,翻过球网,看到不二的瞬间下了结论:“脱力。”
又是体力耗尽到栽倒。
迹部眉头紧锁:看来,体力训练必须提上日程了。
他小心地将不二横抱起来,对真田说:“今天的比赛到此为止。周助既然晕倒了,就算你们1:1平。”
真田看了他一眼:“不,算6:6平。”
扪心自问,他无法确定自己能够拿下第二盘:不二的天赋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不断在比赛中激发出更多,简直像每一球都在提高实力一样。
甚至让真田隐隐开始害怕。
如果不是不二体力不支,胜负的天平到底倾向谁……实难可知。
“他需要好好锻炼体力了。”真田说道。迹部哼了一声,转身抱着不二离开:“本大爷自会安排!”
真田却突然叫住了迹部。
他犹豫再三,沉声说了几句。
迹部闻言,先是脚步一顿,随后像是被激怒一般高声回敬了几句,头也不回,满面怒容地径直离开!
真田盯着他抱着不二的身影半晌,眉头紧皱。
关东大赛结束到全国大赛开幕的这段时间内,迹部又带着不二找到已经考上大学的入江奏多,让不二和他学习演技。
不二自然同样以惊人的速度学会了,甚至最后还用演技耍了一把迹部:和入江的比赛中,他装作再次体力不支倒下,把迹部吓得够呛。
回去的路上。
“本大爷赌上冰帝的胜利,赌上国一以来对战立海大的尊严,即使放弃一场显而易见的胜利也必须要做的事情,不让你上场的真正用意——给本大爷仔细考虑明白!”
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在车里,不二终于主动问了出来。
“用意?”迹部漫不经心地说:“那你思考出什么了?先说来听听。”
不二仔细思考着说:“很多。你带我见了很多人,也让他们教了我很多东西,信息太过庞大,我实在无法猜出到底哪里隐藏着你真正的用意。”
迹部笑了笑,却没有接话,反而问了个毫无关联的问题:“周助,你觉得在冰帝,你是什么地位?”
不二诧异地看着迹部。迹部说:“车里只有我们,你怕什么,直接说。”
不二想了想,似乎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准确的形容,猜测地说:“重要的队友?”
迹部给他气笑了:“本大爷会随便亲什么重要的队友吗?!”
不二这会是真想不出来迹部要什么回答了,他和手冢有那种默契还是磨合了三年,到迹部身边不到一年,实在有些难以猜测他的想法。于是不二做了个委屈的表情,软声哀求:“我真的想不到了啊,告诉我吧迹部。”
迹部原本打定主意一定要不二自己领悟,却很没风骨地一见不二这个样子就心软,尽管知道他是故意做出来给自己看的:“好了,本大爷就给你个提示。你觉得幸村和真田是什么关系?”
不二想了想:“多年的青梅竹马,互相信任的同时,幸村也是真田一直想战胜的对象吧?”
迹部继续说:“那你觉得和本大爷是这种关系吗?”
不二摇摇头。
迹部似乎有些不情愿说出接下来的话:“那你觉得和本大爷,是以前你和手冢那样的关系吗?”
不二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愣了愣,理智地再次摇头。
他依赖手冢,但并不依赖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