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来不及细想，连忙用手扒住洞口，用力把自己拉进去半个身位。他很清楚祸那小体格撑不住多久，不进洞两个人都得滑到最深处去。
“先，先进来休息一下。”
有了提醒之后，其他人有惊无险地钻进岔路，一个个开始咸鱼挺尸。
祸喘了几口粗气，虚弱地道：“八云，我一直在默算来着，咱们差不多向下爬了有三四百米，天知道后面还有多长。得亏你一直顶在前面，否则……我很可能不管不顾地往下滑了，怕不是得直接摔死。”
“小心点总没坏处。”王小明回了一句，随即苦涩地道，“不过我一开始的想法可能出错了，垃圾通道并不是通向收集点的……拉唯坦小镇地下或许存在一个大空洞，被居民当成了天然的垃圾堆放场。”
其他人一听傻了眼，最沉不住气的妖惑忍不住问道：“那怎么办啊？要不要原路爬回去？”
“然后被敌人瓮中捉鳖？”道雪撇了撇嘴，“男的拖出去杀掉，女的拖出去不可描述一番，接着杀掉？得了吧，我可不想落到那步田地。”
大概是黑暗逼仄的环境让冰精失了智，以至于控制不住焦躁的情绪：“省省吧，真正歧视有色人种的白人根本不会碰你，会这么干的基本都是黑人。”
“胖子，你这种族歧视也够严重的啊。”
王小明听着后面众人的对话，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为什么垃圾管道里会突然多出一条岔路？会是拉唯坦小镇居民挖的吗？
他摸着粗糙的土面，发现泥土有明显的被平整过的迹象。刚才情势太过急迫，此时向来，岔路入口处的金属也是光滑的。
这证明挖洞的人和他们不一样。对方没被追得像丧家之犬似地，反而有充足时间，因此这条路应该不是一次性的逃生通道。再者说，小镇居民就算真需要在垃圾通道里再挖条新道路，理论上也不该弄得这么狭窄，因为根本没必要——连平整土壤、磨平金属边缘的时间都有，为什么不干脆弄得更舒适一点？小镇居民都是抖M么？
除非，挖洞人需要岔路口具有“隐秘”特性。对方很清楚地面上有多危险，所以不得不在地条退路。之所以紧挨着“垃圾收容场”，是因为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暗合兵家诡道。
这条路，毫无疑问才是真正的生路。
“各位，咱们也算是因祸得福。”王小明舒了口气，将自己的思考如实告知，而后庆幸地道，“继续向前爬，看看里面有什么！”
“八云老大，咱们真的不返回图书馆吗？”妖惑头顶黑猫，猫眼在黑暗中散发着翠绿荧光，如同两点鬼火，“或者去最底下看看？万一有个大铁门呢？”
“向上爬和向下爬是两个概念，在场的除了最强，没一个人拥有充足的体力完成这项壮举——我也不例外。”王小明稍稍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胳膊，边爬边说道，“至于底下……你还没发现吗？追兵根本没下来。”
“诶？是啊，咱们少说也爬了半个小时……”
“对。所以我有两个猜想。第一，那伙其实追兵和小镇的人无关，自然不会关注我们；第二，对方发现了我们留下的痕迹，却干脆利落地放弃了追捕……”
“……他们知道下面是死路，无人能够生还。”祸低声接道。
他的话就像大夏天的空调，一时间再无人出声。
岔路倾斜向下，而且长度很短。没一会儿，王小明便看到了出口的亮光。
“光？有人！”他心中一紧，连忙压低呼吸，顺势放缓动作。
能拥有救世主潜质的人，智商当然不会差到哪儿去。有了前人无声的示警，其余人当即也提起警惕，默默地效仿着王小明。
越是临近出口，王小明就越小心。待他爬到出口边缘时，直接就停了下来，凝神望去。
对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呈正方形，四壁和屋顶都是夯实的泥土。屋子大概二十平方左右，和卧室差不多大；正中间隔着一面玻璃墙，上面有个锁住的门。
正对着出口的半边房间里有床、柜子、桌子和椅子，很明显是生活区域；玻璃对面则是一个巨大的长条木桌，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可上面只摆着一个形似螺旋、纯木质还刷着绿漆的火焰图腾。
而在桌前，默默地半跪着一个男人。他穿着带兜帽的白风衣，上半身缠着黑色武装带，下半身是便于行动的长裤和皮靴。其背后的带子上还挂着一支雷明顿，双臂则黑乎乎的，也不知道装备了什么。
“这就是挖洞人？”王小明屏住呼吸，小心地贴在泥土上，“他是什么人？和小镇居民又是什么关系？”
片刻后，桌前的男人似乎完成了祷告，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随即，他便在木头图腾上摆弄几下，头顶的天花板当场就落下副悬梯。
待到男人消失在密道中很久后，王小明和其他人才谨慎地爬出洞口。
“八云大叔，这什么地方啊？”道雪一边拍着身上的泥土，一边打量着房间，脸上写满“好奇”，“话说你刚才看到什么啦？”
“一个成年人，有热武器。”王小明伸手推了推玻璃墙上的门，发现并没有锁，“在没能辨别出敌我之前，最好还是少接触为妙……好了，过来吧，这边有出去的路。”
他细细地打量供桌和图腾，赫然发现这两样事物都是固定在墙壁上的。不过它们都很光滑，纤尘不染，似乎经常被人打扫和触摸的样子。
“这是什么东西的图腾？火？世上有绿色的火吗？”王小明端详着螺旋形的图腾，完全摸不到头脑，“难道是某种恶魔崇拜？只有恶魔会玩绿火吧。”
“八云大叔，你魔兽世界玩多啦？这可不是邪能。”道雪摸着下巴，一副“我已经握住了真相”的表情，“螺旋形，火焰……这毫无疑问是基因模组，而火则象征着不息的生命力，某种意义上的科学崇拜。”
“可能你说的没错。”
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王小明从不会驳斥他人的意见——他已经三十二岁了，早过了不懂还非得装懂、恨不得梗着脖子倔强到底的年纪。
“咱们先出去，剩下的等安全下来再讨论。”
系统既然没提示任务完成，那这里肯定不是“安全屋”。系统虽然丢人，但从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想了想丢人玩意儿愣是穿越到末世一百年前的事情，默默地在心里改了说辞——大部分时间不会掉链子。
“出去之后都小心点，别……嘶，好疼！”
图腾上猛地腾起一抹翠火，灼伤了王小明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