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不等川崎说话便消失不见了。川崎掂了掂手里的箱子,感觉沉甸甸的。箱子虽然没有上锁,但封闭的十分严实。
川崎感觉有些为难,二渡绫子说过,还有其他人拿着钥匙,放在千代家中,难说会不会有其他人回来将其取走,可是自己拿着,又感觉有些累赘。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拿回去保存起来,等二渡绫子回来再交还给她。
她把箱子固定在脚踏车后面,慢慢骑行回家。这时候天色已合黑,街道上的巡警与巡逻警车也多了起来。这是为了应对未确认等引发的超自然袭击事件而做出的部署,一些偏僻的路径入夜之后干脆封掉了。川崎晚上没有其他兼职了,便沿着大路慢慢往家赶。
白波川是贯穿全市的一条人工淡水河,除了干流之外,在千叶区内还有若干支流。川崎家附近的早见川便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水流量较大的一条。初春之时,寒气未消,川崎在河岸边下了车,推着脚踏车在河堤下面走,以避开迎面吹来的寒风。
这条路虽然是大道,但走的人并不算多,今天更是如此。橘黄色的路灯底下,只有川崎自个儿踽踽独行。娇俏的身影稍带着些许单薄。
远处既是万家灯火,从风中送来阵阵欢声笑语。川崎早已见惯了这种情形,她忽然有些触景生情,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出来兼职打工晚归的情形。那时候她瞒着家里,顶着月亮回家,路上似乎也如现今这般孤独清冷,唯一与往日不同之处,大概就是更明白家家户户笑与泪中包含着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辣辛酸。
“像我们这样的人,雪之下他们怎么会懂呢?千代龙也自以为是做好事,其实不过是施舍罢了……可笑的是,我明知道是施舍,却无法拒绝。”
川崎想到此节,心中不免有些郁郁。再往前走出一段路,渐渐远离河岸,她已经可以望见自己的家了。
“不过,为了大志和京华,这些也算不得什么……等大学毕业,我可以找机会还给他们。”
她这样想着,耳朵里忽然听到了一声很低很低的呻 吟。
川崎停下脚步,那声音又传了过来。这会听的真切,是一个女子声音。她放下脚踏车,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跑了过去。
河堤上缺少灯光,光线比较昏暗。川崎跑过去四下张望,不见有人影。这时她听到水边隐隐约约传来动静。走过去一看,只见一人伏在岸边的枯草中,半边身子还浸在水里。川崎喊了几声,那人毫无反应。她走过去,拉住那人手臂,将其慢慢拖到了岸上。
拖上来的是个看起来年纪与川崎相仿的女生,川崎见她身上还穿着单衣,上衣沾着好几处血污,喊了她几声,那女孩儿慢慢睁开了眼睛,嘴唇动了动。川崎把耳朵凑过去,问道:“你说什么?”女孩看着她校服上的校徽,张开嘴想说什么,突然双眼翻白,昏死过去。川崎只见她衣服上渗出血迹来,不由得一惊。
她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女孩身上,以免她冻僵了。转身跑下河堤,推着脚踏车赶回家中,急忙叫她弟弟。川崎的父母这会儿还没回来。
“怎么了姐姐?”
“快跟我来,救人要紧。”
姐弟二人一路小跑,赶回河堤上,那女孩还直挺挺的躺着。川崎大志吓了一跳,道:“这人怎么了?脸色这么白,难道是死了?”
“别胡说,她还没死。来,咱们把她抬回去。”
川崎大志犹豫了一下,没有反对。和他姐姐一起架起那女孩。女孩儿并不算高,而且偏于瘦弱,姐弟二人没费多大力气,便将其弄回了家中。川崎把她带到自己房中,在地上铺上被褥让她躺下。川崎京华拿来急救药箱。
“京华,你帮我给她处理一下伤口。大志,去烧一壶热水,冲点红茶。”
川崎大志依言走了出去。川崎关上房门,和妹妹一起为少女脱去湿衣服。上衣脱下,川崎京华小声惊呼,道:“姐姐,你看,她的后背。”
“姐姐,这个人不会是坏人吧?咱们要不要报警?”京华一直以为身上带纹身的都是黑社会成员,因此很是惴惴不安。
“她现在还没醒过来,等明天再叫警察过来吧。”川崎给她盖上被子,看了一眼时间,便拉着妹妹走出了房间,着手准备晚餐。
这边晚饭刚做完,川崎的父母便下班回来了。川崎爸爸一听女儿捡回了个人来,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麻烦呢,要是他有个什么意外,咱们可是要担责任的。不如现在就报警罢。”
“现在天已经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小姑娘家的,也怪可怜的。沙希,一会儿拿一些热牛奶喂她喝下去。”
川崎妈妈倒是表示了支持。除开两个年纪小点的,意见变成了三比一,川崎爸爸也就不再多说话。他从柜子里拿出半瓶喝了快一年的清酒,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亲爱的,公司里有什么烦心事吗?”
川崎爸爸叹了口气,道:“听人事部的家伙们说,公司近期打算裁员。”
“前些日子不是刚裁过一次吗?”
“唉,谁知道呢?”川崎爸爸喝了一口酒,情绪显得有些低落,“自打前年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工厂一个接一个倒闭,幻都的小公司一家接着一家破产。反倒是外国人越来越多,把我们的饭碗都抢去了。唉,越想越烦。”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想了想,没舍得再续一杯,把酒瓶又放回了柜子里。
他坐回饭桌前,猛然想起了什么,对川崎沙希道:“我记得之前那个叫千代龙也的小子,好像就是明国人吧?”
川崎点了点头。
“明国人……呵,明国人……”这一次川崎爸爸倒没有暴怒,只是摇了摇头,安静的吃饭。
时局动荡,或许就是现今的国际形势。然而国家的兴亡盛衰对于平头百姓来说到底是渺远的,衣食住行,柴米油盐,才是普通人最能切身体会的东西。
川崎心有所感,草草吃过晚饭,端起一杯热牛奶回了房间,慢慢喂那女孩儿喝下。
一杯牛奶还没喂完,女孩儿眼帘微动,慢慢醒转。
她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川崎放下杯子,问道:“你醒了?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女孩摇了摇头,神色茫然。
“你家在哪里?”
女孩依旧摇头。
她一问三不知,川崎微微皱眉。但想她刚刚醒过来,或许脑袋还没清醒,便不再追问,让她躺下继续休息。自己拿出书本,开始温习功课。来年便是升学考试,川崎还要兼职打工积攒学费,留给自己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茧?那你的姓氏呢?”
“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赶来的警察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他们拍下了照片以及其他信息,然后要回警署核对失踪人口信息。
“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就请你们暂时收留她吧。”
“收留她?可是……”川崎爸爸瞪大了眼睛。
“先生,还请您理解我们的难处。警署现在着实分派不出人手处理失踪人口。我们会上报给她安排的,不过要先等一阵子。”
警察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川崎爸爸望着远去的警车,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那个茫然的少女。
“算了算了,不就是多一双筷子吗?孩子他妈,我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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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确认生命体22号的杀戮活动很快就引起了警方的高度关注。经历了之前的未确认事件,科警研很快就通过数据分析得出22号会对汽车噪声产生剧烈反应的结论。特勤组随即与G小组商议,计划利用这一点来设置陷阱。
然而计划还没实行,就出了岔子。一艘游艇在东京湾近海遇袭,二十多个人遇害,目击者看到了另一个未确认行凶杀人。
一次出现两个未确认,且在同一个时间段开始杀戮活动,这种情况警方还是第一次遇到。特勤组自忖难以同时对付两个未确认,不得不延后计划另作他谋。
于是又是一个开到了晚上的作战会议。等开完了会,时间已经快有晚上八点了。豹马打着哈欠去拿外卖,见天晚上他不用值班,不过回家是别想了。防备新的未确认袭击,还要继续追踪第三号,手底下的人都在玩命工作,自己这个做领导的要是不作出个表率,实在说不过去。
吃饭之前,他给八幡打了个电话。
“儿子啊,家里怎么样了?小町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想我啊?”
“呃……一切都好。”
“那就好,其实我这里还有一点儿情报要给你通一通。你还记得九郎岳遗迹吗?就是那个挖出未确认的倒霉地方。”
“怎么可能忘掉?难道说有新发现?”
八幡感觉人类作死的步伐真是越来越难以赶上了。
“难道就不怕再把未确认之类的怪物放出来吗?”
“所以才是计划,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实行。还有就是,幻都大学历史研究院昨天送来一个古物,前几天从海里发现的,碳14年代测定比九郎岳年代还要早,你要不要抽空过来瞧一瞧?不过可惜的是里面已经打开了,什么也没有。”
八幡立刻来了兴致:“方便吗?”
“就放在科警研的仓库里,坊城也是熟人了。挑个没人的时候就可以。”
父子二人这边还没有聊完,报警电话那边就响了起来。
“是未确认23号,这回跑到岸上来了!”
八幡立刻穿上外套往外奔。客厅里现在只有一个户冢彩。八幡换上鞋子,对她说道:“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替我保护好小町。”
户冢彩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般,郑重的点点头。八幡摸摸她的头发,朝她温和一笑,推门而出。
与此同时,正在集结的特勤组却找不到了G小组的负责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G小组不是和我们一起行动的吗?”大介问G小组这边的值班人员。
“鹤见先生已经和G系统先行开赴现场了。”
“竟然先我们行动了。”豹马皱起了眉头,下令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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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CS速度已经很快了,然而事发地点距离并不算近,等八幡赶到的时候,出事的码头上已经是血流满地。
杀人者还没有离去,他看着停下机车走来的少年,怪物的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嗜血的笑容。
八幡看到了他手腕上佩戴着的手环,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怪物将手环扳过去一个,然后猛扑过来。他的速度很快,八幡侧身闪避,只觉脸上一凉,伸手一摸,竟然被他抓出了两道血痕。
怪物满嘴的尖牙还在滴血,他嘿嘿的怪笑着。八幡迎着他冲了上去。
“变身!”
23号没料到这个少年就是空我,猝不及防,被一拳轰在了脸上。这一拳很重,23号的身体直翻了个跟斗,摔在地上。空我上前摁住它,对着他的脸又是一拳,这一回更重,23号惨叫着,几颗牙齿飞了出去。
木之本曾经对八幡讲过她的世界里未确认的一些信息,虽然之前有许多信息对不上,但看到23号的样子,料想他利用牙齿作为武器这一点是没错的。因此一上来空我便打算先废掉他的满口尖牙。此时的八幡所变身的空我力量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两三拳下去,23号嘴里直冒血,彻底被打蒙了。
就在此时,空我突然听到身后风声大起。他丢下23号,远远跳开。一个身影从空中扑了个空,落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