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时候,我从公寓楼前边的柏油路上走回来。公寓里面所有的窗户上都是灯火通明。
几个刚从外边联谊回来的住宿生们搭着肩背一块拥堵着先我之前挤进公寓里面去,他们的身上沾满了烧烤炉子边上才会产生的油烟气味,隔着老远也能闻个一清二楚。
返回房间途中,我接到了智代那边再次打过来的电话,不知怎的,心情稍微增添了些特殊的异样感触。
“喂,和人君。”智代在电话接通后说。
“喂。”我说,“怎么了,有落东西在你那里了吗?”
两个人接下来都默默的听着手机发出的电流声好一阵子,我顺着身子整个人依着墙站下。
“只是单单想和我打电话?”见她不在说话,我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哪有那么无聊嘛。”她回答说,“想着你明天肯定除了朽木头肯定没有任何午餐能吃,就觉得要不要用咱们今天剩的东西也帮你也做份便当。”
“那干吗不直接说就好?”
“你不是不喜欢在学校和我打招呼吗?不知道做了到时候怎么送给你才好。”她说。
“怎么有这种结论?”我问。“我会不喜欢和你在学校打招呼?”
“平常啊,在学校咱们两个见到的话你都是直接走开的,三四次吧,都是在走廊那边。”
“唔,那是怕你因为我突然打招呼产生些困扰。”我说,“你旁边不是一直会和那些女孩子一起嘛,要是被她们误会些什么就不好了。”
“有纪子她们哪会无聊到那种程度啊。”她在电话那边说。
“是。”我笑着回答,“听上去是我这边自作多情了。”
“所以说还要不要便当?”
“不太敢要。”我说,“有点害怕。”
“啊?这种事情怕什么,莫名其妙。”智代茫然的问。
“你想啊。”我对智代说道,“要是让一个一周里面只有法棍吃的家伙突然在周一第一天的中午吃到美味的便当,那么这周剩下的午餐时间对他来说不是最大的折磨吗。”
“我说啊。”智代的声音有些提高了起来。“和人君你说这些话只是想趁机装可怜,好骗我帮你准备整整一周的午餐便当吧。”
“不,也不全是这个意思。”我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唯唯诺诺。
“不全是?”
“和人先生。”智代在那边说着,声音里面多出来些如同小熊被抢走手上蜂蜜一样的怒意。“你看上去有点诚实过头了呢,那么早餐也要奖励给你吗?”
“方便的话,不胜荣幸。”我说。
电话被智代单方面的直接挂断。
我打回了两次过去,不过她那边一直都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学校里面,国文课结束的课间,滨崎转过来看着我的脸,又上下抬着头打量着我的身子,随后把早餐剩下的牛奶喝完。
“今天要被几个人打了。”她带着些好奇问到。
“昨天是五个,六个吧!今天应该是。”我说。
“还能跑的掉?”
“哪能每次都跑得过机车?”
“要我去神田那里帮你求情还是什么吗?”
“这倒不必。”我说,“已经找到可以一打十的大哥伙伴了。”
她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我,“虽然不是很明白那个大哥是怎么一回事,但意思就是说不用我的帮忙了吧!”
我点了点头,她便回过头收拾起来桌子上的课本。
离上课还有时间,我注意到她那头已经剪裁到脖子位置的短发,精灵一般的耳朵从发梢中探出来,应该是上次教室事件后一些头发被剪的不整齐,才去改变的发型。
“喂,滨崎,周末干了些什么?”我问她。
“干了什么的话。”她停下来往书桌中装书本的手,“在床上躺了两天算不算事情。”
“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什么事情都没干?”
“在床上躺两天本身不能算是做了一件事情吗?”
“貌似不能。”
“那就是躺着听了好多歌吧!”她说。
我有些无语,只好转变话题。“你家一定很气派吧!”
“气派?”
“换个词语。”我说,“很有钱。”
“怎么知道的?”
“穷人家的孩子会被允许周末这样?”
“嘛,一般啦。”她说,“实在是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又懒得出去走动,又没其他特别想做的事情。”
“除了音乐就没有其他喜欢的东西?”
“喜欢动物。”滨崎突然转头回答。“喜欢动物算不算?”
“怎么个喜欢法?”我问她。
“小学和初中的时候喜欢看实验室解剖的视频,他们解剖青蛙,有时也会解剖兔子。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东京大学的实验室解剖掉了一只死掉的老虎,肚子里面还放着早上死之前吃过的鹿肉。”
“到底算喜欢解剖还是喜欢动物。”
“动物吧!反正我决计干不出来解剖动物的事情的。”她双手抱了脑袋在桌子上,一边想着说。
滨崎穿一件可以隐约看见里面乳/罩颜色的白衬袖衣,制服外套被她脱下来叠在桌子下面。太阳从我们旁边靠后的窗子钻进来,大半躺在她穿着衬袖的背上,蓝色的内/衣痕迹在阳光下更加显眼,仿佛是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蝴蝶,趴在她的背上不动。
她侧着头看我,右手被她支在下巴地方拖住脑袋,手肘则连同整个后臂平放在桌子上面,很是无聊的盯着我的眼睛看。